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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時年有些呼吸困難,直到下一個廣播響了起來,他才終於用微微顫抖的手成功關掉了廣播。
祝時年回到家的時候,門口的感應燈自動亮了起來。
空氣裡有食物的香氣,廚房的燈也亮著。
就好像剛剛的新聞是祝時年的幻覺,顧臻現在正在廚房做好了菜等他回來一起吃,如果他問起顧臻剛剛的新聞,顧臻還會皺起好看的眉,問他一天到晚胡說八道些什麼,是不是想退役之後去寫三流的狗血小說。
顧臻和他都不是什麼有浪漫細胞的人,像這座城市任何一對小情侶一樣在外麵環境優美的餐廳吃完飯再牽著手逛商業街,對他們來說就好像是天方夜譚。
但是不約而同地,每到了各種大大小小有名氣冇名氣有意義冇意義的節日,他們都會早點到家,一起吃完飯然後早早上床一起窩在被窩裡。看電視的時候,顧臻會讓祝時年枕著他的胳膊。
祝時年走過去,開啟了廚房的門。
灶台前隻有一位穿著整潔製服的廚師。
“祝先生。”廚師禮貌地轉頭看了他一眼,和他打了個招呼。
見到雇主說的人回到了家,廚師給早早準備好的蒜蓉粉絲蒸扇貝上淋上了燒好的熱油,然後手腳麻利地把所有菜裝盤端上桌子。
“您回來得正好,菜剛做好,祝您用餐愉快。”
餐廳裡開著柔黃的燈,門被輕輕帶上,屋子重新安靜下來。
祝時年站在原地,有那麼一瞬間不知道該先做什麼。他脫下軍裝外套掛好,把燈重新開啟,然後走到餐桌旁坐下。
廚師做了一個人分量的菜,顧臻大概早就安排好了,隻是冇有想到他和江淮宴吃飯會被媒體拍到。
其實拍到也冇有什麼關係,他們本來就是馬上要訂婚的聯姻物件。
或者說是。。。。。。愛人。
祝時年自虐一般地開啟手機,不用他打字搜尋,新聞頭條就幾乎已經彈到了他的臉上。
祝時年已經在學著不去為那些存在的事實的事實感到難過了,可是,可是為什麼所有人都在說他們很相配呢?
可是他剛剛和顧臻在一起的時候,明明。。。。。。所有人都說兩個alpha是不能在一起的啊。
他去問顧臻的時候,顧臻沉默了一會兒,也隻說了一句沒關係。
沒關係,他來自二十六區,但是顧臻喜歡他,所以沒關係。
他是alpha,但是顧臻喜歡他,所以沒關係。
在他身上是需要被包容,被諒解的缺點,可是為什麼到了江淮宴那裡,就變成了強強聯合,變成了天生一對了呢。
他知道自己哪裡都比不過江淮宴,可是一樣的性彆,為什麼還是會這樣呢。
好不公平,好。。。。。。欺負人啊。
外麵傳來煙花升空和歡呼的聲音,有人在放煙花。
顧臻從來不喜歡湊這樣的熱鬨,所以祝時年也一直說自己不喜歡。
那現在呢,他會和江淮宴一起看煙花嗎。
或者也許,這場煙花就是他們其中一個人放的。
祝時年走上天台的時候,天台已經有了很多其他人在這裡看這場空前盛大的煙花。
天台的燈被關了,隻剩下城市遠處的光線。晚上有一點風,比白天要冷一點。
一聲悶響在夜空中炸開,隨後煙花升空,絢爛奪目的光在夜空中綻開。
紅的,金的,白的,映在祝時年的瞳孔裡。
很長的一段時間,在祝時年的印象裡,這樣的炮聲是不應該屬於這樣美麗而浪漫的煙花的。
二十六區位於帝國邊陲,儘管二十年前帝國和聯邦達成了停火協議,但是邊境的摩擦和交火從未真正停過。
邊境的部隊不會真的轟炸城市和民用設施,但是炮聲好像從來冇有一個月不曾響起過。
邊境的孩子從有記憶的時候起,聽到這樣的聲音就是會跟著父母一起去找防空洞躲避的。
至於煙花,對於溫飽都隻是勉勉強強的二十六區人來說,那是從來冇有見過的東西。
所以在祝時年來到首都的第一年,當新年的煙火聲響起來的時候,他幾乎下意識地從寢室跑了出來,想去找防空洞躲避。
祝時年並不知道學校的防空洞在什麼地方,隻能寄希望於碰到同學或是老師可以一起帶他過去。
但是首都第一軍校的學生大多都是首都本地人,當然會回家過新年,八層的寢室樓空空蕩蕩,祝時年一路從樓梯跑下來,竟然冇有碰到一個人。
“您好,”看見一個剛好路過的alpha軍官,祝時年連忙走過去攔住了他,“請問學校的防空洞在哪裡,您要過去嗎,可以一起帶上我嗎?”
被祝時年攔住的軍官聽到他這樣問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防空洞?”
“您冇有聽見炮聲嗎,現在不應該。。。。。。去找一個防空洞躲起來嗎。”alpha疑惑的語氣讓祝時年有些遲疑了起來,難道首都有什麼彆的防護措施,即使有炮彈打過來,他們也不用找地方躲起來嗎。
好像,好像是聽說過有什麼反導彈係統的。
“你是說。。。。。煙花嗎?”
alpha軍官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終於反應了過來祝時年在說些什麼。
“這個不是炮聲,是有人在放煙花,應該是隔壁首都藝術大學的,他們就喜歡搞這些。。。。。。”
炮聲再一次響了起來,祝時年整個人下意識地顫抖了起來,他想要蹲下去,可是如果炮彈真的落在了這裡,蹲下去又有什麼用呢。
他還不想死。。。。。。
就算要死,也不應該死在這裡,死在這裡的話,他們應該不會給奶奶發撫卹金,也不會替他贍養奶奶的。
麵前的alpha伸手抱住了他,阻止他蹲了下去,然後捂住了他的耳朵。
“不怕不怕,是煙花。”
炮彈,或者說煙花的聲音被男人隔絕在外麵,他重複地解釋著這不是炮彈,而隻是煙花,輕輕拍著祝時年的背,讓他不要怕。
“煙花也是火藥做的,所以可能發射和爆炸時候的聲音會有點像真的炮彈,但是不會傷害任何人,就隻是。。。。。。一種習俗吧,象征著趕走邪祟,吉祥如意什麼的。現在可能就是好看好看。”
“你抬頭看看,好不好,不怕了,我在這裡呢。”
男人自說自話地解釋了許久,似乎是看祝時年一直不吭聲,於是有些失去了耐心。
他把祝時年從自己懷裡鬆了開來,用拇指抵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天空。
炮聲再一次直接地在祝時年的耳膜炸開,他條件反射地覺得害怕,想要再縮回剛剛那個讓他覺得安全的地方。
但是男人的力氣要比剛剛接受訓練冇多久的祝時年大很多,他強行掰著祝時年的下巴,強迫他抬起臉來。
好多顏色的光,一簇一簇的,特彆亮,晃得祝時年的眼睛有點想要流眼淚。
然後那些光落下來,像是無數彩色的流星,又在半空中熄滅。
“不會砸到你的,真正的導彈應該。。。。。。落地之前都是亮著的。”
然後那些彩色的光組成了幾個轉瞬即逝的字。
新年快樂。
好漂亮啊。
這麼響,這麼嚇人的東西,就像男人說的那樣,真的隻是用來讓人覺得好看的。
祝時年被煙花晃出來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麵前的男人終於鬆開了捂著他耳朵的手,煙花升空的聲音,炸開的聲音,終於清晰地展現給了他的耳朵。
因為男人有些用力的緣故,耳朵被他弄得有點疼,但是鼻尖和臉在風裡好像同樣凍得有點疼,耳朵卻還是熱熱乎乎的。
煙花炸開的聲音好像和炮彈一點也不一樣,就好像是一個樂曲裡的重音節拍,然後又有無數美麗的煙花升空,吹落繁星如雨。
祝時年看得呆了,就那樣直愣愣地在寒風裡仰著腦袋看了十多分鐘的煙花,動也不動。
直到煙花秀終於結束,他纔回過神來,和方纔的alpha對上了視線。
alpha神色沉靜,他像是見慣了這樣壯麗好看的煙花,冇有什麼額外的反應。
那是一張很好看的臉,如果是第二次看見煙花的人見到他,一定會覺得他比煙花還要好看,還要值得多看幾眼的。祝時年想。
首都的煙花這麼好看,人也這麼好看嗎。
“您。。。。。。謝謝您。。。。。。對不起,我以為是空襲,給您。。。。。給老師添麻煩了。”
男人穿著一身軍裝,上麵有中校的軍銜,應該是學校的老師。
“我不是老師。”男人淡淡糾正。
“給學長添麻煩了。。。。。。”祝時年連忙更正,他偷偷又看了一眼男人,男人看起來年輕英俊,可能是還冇有到做老師的年紀,他聽說過,好像是有些特彆優秀的學長,能在三年級去服役時就表現優異立功被授予軍銜的。
男人依舊冇有馬上答應,他看著祝時年,淡淡笑了笑:“看來是一點也不記得我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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