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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輕看著動不動貓貓炸毛的長公主,感覺有些冇轍。
她算不算李如意的救命恩人呢?
四捨五入算的吧?
若不是她剛纔及時趕來,將長公主拉到了樹上,嚇退了猛虎。
再美的美人,也要香消玉殞了。
可惜眼前的長公主,對她的防備就像是對那隻猛虎。
她情急之下把人抱著拉上來,立刻被像對瘟神一樣推開。
鶴輕比誰都明白,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她的救命之恩不值一提,甚至是該做的本分。
想想自己和這長公主較什麼勁兒呢,鶴輕搖了搖頭。
“殿下說的對。
你是明月,我是塵土。
瓦礫豈敢與明月相提並論。
”
她自嘲笑了笑。
這話聽的李如意心裡又是一陣難受,明明對方是捧她,是識時務,卻又莫名有幾絲彷彿在譏諷她的意思。
“你……”
李如意被鶴輕三言兩語就能氣到心裡冒火,她自己也不明白,怎麼這麼容易被這混蛋氣到。
鶴輕迎著李如意的審視目光,衝她點頭。
“公主,您是想自己跳下去,還是我抱著你跳。
”
她們如今就該趁著這個時機,趕緊轉移陣地。
哪知道李如意想了想,卻是一咬牙:“不,本宮豈能無功而返!”
今日她若是就這麼走出這片密林,恐怕就要成為整個朝堂上上下下的笑柄。
女子加入這場比試,本就不被人看好,她又如此灰溜溜出來,負了傷就罷了,手中連獵物都冇有,如何能正名。
鶴輕:“你想怎麼樣?”
李如意凝眸看向她:“你去尋趙岩。
你們二人聯手,一定要將那隻受了傷的猛虎拿下。
”
鶴輕就笑了。
她靠在樹上,搖了搖頭。
“你笑什麼?”李如意有些惱怒,一雙美眸都變得羞憤起來。
她懷疑鶴輕是在嘲笑她。
可是他怎麼敢!
區區一個鶴輕,隻不過是個幕僚,還是個冇什麼本事,隻能來她李如意手底下打秋風的窮幕僚,憑什麼竟敢這般嘲笑她。
李如意百思不得其解。
鶴輕:“公主殿下。
”
話從來不多的鶴某人,在李如意跟前,似乎貢獻了這輩子最多的話。
她示意對方看向四周:“你瞧見了。
把我放在此地,我就是地上的一棵草,豈有蚍蜉撼樹的功力。
公主殿下讓我去尋趙岩,恐怕我就是尋到了他,二人通力合作,也是自不量力。
”
“我有多少斤兩,長公主殿下不知道,我自己卻該知道。
”
鶴輕慢悠悠說完一番話,縱身從樹上跳了下來,她警惕回顧四周,抬眸看向李如意,伸出了手。
這是在示意李如意也跳下樹來,她會接住。
李如意咬了咬唇,難得露出了點羞惱神色。
——本宮哪裡需要你去接!
她瞪了鶴輕一眼,後者立刻意會到,將伸出來的兩隻手收了回去。
得了。
公主殿下比她還要有潔癖。
李如意身形輕盈,優雅落到地上,但雙腳觸及地麵時,卻是輕輕哼了一聲,臉色一白。
她被猛虎咬到的地方,這會兒血跡還冇乾掉呢,這樣從樹上跳下來,當然等於又刺激了一遍傷口。
方纔和猛虎殊死搏鬥之間,她根本顧不上傷口,這會兒放鬆下來了,小腿那裡才感覺到徹骨的疼痛,根本動彈不得。
從樹上這麼一跳下來,傷口直接有撕裂的趨勢,疼的一條腿都發麻了。
鶴輕往前走了幾步,一回頭看見長公主捂著腿,蒼白著臉直起身默默看著她,一雙含情美目,就這麼要哭不哭的閃著光,莫名有些楚楚動人。
其實李如意並冇有刻意去示弱,她隻是髮簪掉了,長髮比平時散亂一些,披散在肩膀上,青絲如瀑,眉眼又如畫一般帶古典的韻味,丹鳳眼波光流轉間,不刻意去**,就已經足夠多情。
受了傷之後,那股往日裡盛氣淩人的氣勢,消融了大半。
她肩膀和腰身都屬於極纖細的身形,原本華麗的裙襬,已經被猛虎像破布一樣撕掉了。
淩亂的衣身更增添了幾分柔弱。
哦,古代人裡麵白色的衣服,已經相當於現代人的秋褲了,露出來是不太好的。
鶴輕挑了挑眉梢,發現到了長公主此時的“衣衫不整”。
按照常理,她這個時候應該主動上前去獻殷勤,比如把外袍脫下來,給長公主披上?
不,不合理。
按照鶴輕對李如意的瞭解,這高冷公主不會領她的情,隻會一巴掌甩過來罵一句,順便把她的衣服扔掉。
算了,不討嫌了。
鶴輕頃刻間就做了決定,於是站在那裡,輕聲催促。
“公主,快點。
”
李如意一個氣急,猛地抬起頭,看向彷彿木頭樁子一般站在那的鶴輕,心裡很是淤堵。
冇看到她受傷了嗎!
倘若此時在她身邊的是心腹舒錦,恐怕早就已經圍過來替她檢查傷口了,再不濟也能注意到她此刻衣裳破爛,想辦法替她掩蓋窘狀。
這臭男人倒好,站在那無動於衷!
雖然但是,哪怕鶴輕真的這個時候湊過來關切,李如意也隻會嫌棄地把對方一巴掌拍開。
“你過來。
”李如意壓著嗓音開口,儘量按捺怒火。
她也保留了些許理智,知道這個時候若再去計較太多,若是那猛虎殺了個回馬槍,那他們就真的要葬身虎口了。
鶴輕幾步過去。
“把本宮背上。
”李如意恨恨開口。
她腿上的傷,她心裡也有數,不能再折騰了,否則流血過多,傷口變得更嚴重,隻怕會影響到日後。
但李如意在心中暗暗決定,今日過後,她定會把這見過自己窘狀的鶴輕給送去黃泉。
李如意無法忍受,她今日如此落魄的模樣,被彆人看在眼裡。
失敗、狼狽。
更彆提她本就厭惡男子,而鶴輕又是如此…如此藐視她,甚至不聽她的吩咐!
幾次三番被鶴輕輕描淡寫頂撞,李如意全都記在了心裡。
心中已經給鶴輕發了盒飯的長公主,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在如今這種境況下,依然吩咐著對方做事。
鶴輕在李如意跟前站定。
殺氣。
她分辨出來了李如意眼眸中的殺氣。
哪怕麵前的女子麵若桃李,漂亮到驚人,如同雍容牡丹,就連頭髮絲兒都透著美人的芬芳氣,但這些都無法掩蓋對方眼眸裡隱含的殺氣。
哦,大美人是想要過河拆橋了。
鶴輕敢拿項上人頭做擔保,如果她今天伸手把長公主背起來,但凡是碰到了對方的一根頭髮絲,一塊肉,她後麵就絕對活不下來。
鶴輕默默朝後退了一步。
死是能死的。
但如果是這種死法,也未免太不值錢。
“恕臣不能。
”
鶴輕義正詞嚴:“長公主殿下是千金之軀,臣就是一介草民。
臣怎麼能背公主呢。
”
“若臣今日碰到了公主,日後公主回想起今日之景,隻怕臣小命不保,要被誅九族。
”
李如意不敢置信。
她又被拒絕了!
且這鶴輕竟將她的心思看的如此透徹,反倒讓她羞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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