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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輕有氣無力坐了下來,還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抬眼時視死如歸。
“那殿下殺了我吧。
”
她手裡甚至還找了一根粗壯的樹乾,一直當做柺杖撐著。
現在一屁股坐了下來,柺杖冇人扶著了,也擺爛的倒在了地上。
樹乾柺杖圓溜溜,一下子就滾到了李如意裙襬邊,挨著她的鞋停下。
李如意臉都氣紅了。
今日她所有的情緒起伏,全都由鶴輕貢獻。
“你當本宮不敢?!”一被刺激,長公主手裡的長劍再次出鞘。
旁邊的趙岩都看傻了。
這是怎麼了?咱們大傢夥兒不是在趕路,要去找猛虎嗎。
怎麼他一回頭,就看見鶴弟和長公主吵起來了?
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啊鶴弟。
平時那麼溫溫和和的一個人,與人說話都不曾高聲過,結果竟然能把長公主氣成這樣。
趙岩怎能看著自己當成親弟弟一樣的鶴輕,被長公主一怒之下砍死呢。
他顧不得彆的,忙慌張躥過來,張開手擋在鶴輕旁邊,急得像個笨拙的大熊一樣,對長公主作揖鞠躬道。
“殿下殿下,鶴輕此人單純,他不是有意要衝撞殿下的,還望殿下饒了他!”
開玩笑啊,在趙岩眼裡,他這個鶴弟一向都是歲月靜好,隻有彆人來找麻煩欺負,從來冇有鶴弟自己鬨事的份兒。
他怎麼可能故意衝撞長公主呢!
趙岩那麼高的個兒,直接把坐在地上的鶴輕擋了個嚴嚴實實。
李如意的劍立刻失去了目標。
她不耐地看著趙岩:“滾開!”
鶴輕縮成了一小團,在旁邊慢悠悠露出一個腦袋,看著又不小心炸毛成這樣的大美人,眨眨眼提醒。
“殿下,時辰不早了。
提前佈置陷阱也要時間。
”
“那猛虎若是錯過了,多麼惋惜。
今日的揚名之舉,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
哦,一提到正事兒,李如意的腦子就瞬間恢複平靜。
她若是普通女子,自然可以放任自己跟著情緒大怒,但不行,她若要逐鹿天下,要更多的東西,就要學會控製自己。
而將喜怒藏好,從來都是手握權力的人,應該學會的第一門課。
這樣一想,這鶴輕如此有本事,能在短短一日之內,三番兩次將她氣成這樣,嗬,也算是一種考驗了。
她若是想要了鶴輕的命,過了今日有千萬個機會,何必急在此時此刻?倒顯得她沉不住氣,分不清輕重緩急。
想到此處,李如意收起了長劍。
她眼若寒星,看向趙岩:“走。
”
至於鶴輕,這種連多走幾步路都跟不上的人,留在這裡自生自滅吧。
係統眼看宿主要和劇情人物分道揚鑣了,著急那麼好的相處機會白白浪費,連忙對鶴輕說:“宿主宿主,你走不動了,我能借給你大力丸道具,讓你跟得上。
”
要是彆的時候,係統還不會那麼大方。
可這種時候就是關鍵的節骨眼兒啊,怎麼能眼睜睜地看。
係統甚至不惜自掏腰包,免費給鶴輕提供道具大力丸。
鶴輕:“……”本來想拒絕的。
不過手裡突然憑空多了一個像麥麗素一樣的糖丸。
係統直接白給。
鶴輕把糖丸扔到嘴裡,還品鑒了一番:“不夠甜。
”
說完,她立刻感覺本來已經脫力的身體,忽然多了一股力量,渾身充滿暖流,彷彿泡了個澡一樣,剛纔的疲乏瞬間不見了。
係統很狗腿地討好:“怎麼樣呀宿主,是不是很好用?”
快去追劇情人物啊。
快去追高冷公主啊。
係統心裡都在呐喊了,它可是下了血本呢。
可是不敢說出來當麵催。
小姑奶奶鶴輕可不是那種彆人三言兩語多說幾句,就會去攻略人的性格。
小小係統早就被拿捏。
鶴輕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重新站了起來,做了幾個熱身運動。
原地高抬腿,左弓步,右弓步,轉一轉腳踝,脖子扭一扭,活動活動手腕,左右拉伸旋轉胯部和腰部。
一套熱身操做完,已經過去了兩三分鐘。
係統看著時間滴滴答答過去,長公主李如意的身影也快消失不見,都快急冒煙了。
“宿主啊…”隻敢小心翼翼提醒一下。
鶴輕:“哦。
”某人已經滿血複活,想了想,還是決定就近找一棵樹。
她太不容易了,來古代都冇睡過一個好覺。
鶴某人對在樹上藏起來睡覺,似乎藏著深刻執念。
係統急出了耗子一樣的吱吱叫:“宿主宿主!”
“行了。
我稍微睡個幾分鐘。
等會就去。
”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大腦常年超負荷工作的鶴輕,在這方麵格外堅持。
係統變成了在牆角畫圈圈的可憐小火柴人,隻能眼巴巴等著鶴輕。
說好睡幾分鐘,鶴輕不折不扣睡了一個半小時。
醒來的時候,太陽正是最刺眼的時候。
係統已經自閉。
鶴輕:“我睡了多久?”
一個半小時,通常是一個睡眠週期,她剛好在這個節點上醒了過來,身心清明。
人舒服了,鶴輕脾氣都變好了。
係統悶悶不樂:“一個半小時。
”
還行。
鶴輕估算了一下時間,知道現在還冇到中午。
“你給的大力丸,持續時間多久?”
從樹上直接跳了下來,鶴輕發現身體的敏捷性和彈跳力也跟著提高了。
係統:“這是中階版本的大力丸,吃一次可以維持三天。
”
虧大發了。
它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自掏腰包給宿主送大力丸。
想到這兒,係統就想大聲哭出來。
鶴輕難得有一點點的愧疚。
“你先彆哭。
”因為哭了也冇用。
大力丸她已經吃下去了,再吐出來那是不可能的。
身輕如燕鶴小輕健步如飛,她讓係統把長公主在哪裡的地點標註出來。
於是她順著係統標註出來的方向,三步並做兩步,飛快走過去。
說是走,這速度卻不慢。
路上還遇到過幾個其他皇子手下的幕僚,他們似乎在合力圍堵一隻豹子。
鶴輕冇驚動他們,繞開了那個方向,迅速往前疾馳。
要不要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呢。
一個半小時之前冷傲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長公主,不知道什麼時候受了傷,裙襬處有血跡染紅,手中的弓箭已經落到了一邊,隻留下長劍在手中揮舞。
他們都失算了。
引來的猛虎不止一頭。
趙岩已經儘力引開一頭冇受傷的雄虎了,但那頭髮了狂的雌虎,正對著長公主緊追不捨。
看起來美人要魂歸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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