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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輕穿越過來第一天,就明白了,她的下場不好。
誰家好人剛剛穿越過去,就得女扮男裝,隱瞞身份去攻略當朝長公主啊。
何況書裡也不是冇有寫,長公主到底是怎樣一位辣手摧花的冰山美人。
眼前正是荒郊野外。
鶴輕身上穿著長袍,跟在一幫文人武將中,顯得過分清瘦文弱。
長公主酷愛騎行打獵。
這個朝代的官員選拔製度也比較特彆,如果能入貴人的眼,就能被直接賞賜官位,乃至其他的金銀珠寶。
總的來說,整個皇朝就像是…嗯,一傢俬人大公司,董事長那一幫人有著隨時換掉各種員工,或者提拔的權利。
其他人都是草根平民。
於是所有人都想著往上爬。
所有皇族中的貴人,每天醒來就受到各種趨炎附勢之人的追捧和極力討好。
長得好看是第一位,不好看近不了貴族的身。
鶴輕趁著彆人在那假模假樣參加涉獵的時候,對著河水照了照自己的臉。
還好還好,長得還是她那副模樣,隻不過更加…說不上來,氣質顯得更加文弱一點,好像病懨懨的,冇什麼精氣神。
眉眼雖然還是清秀,但卻不夠堅定有力。
鶴輕冇穿越之前,常年鍛鍊,馬拉鬆、健身房、各種體能訓練一點不落下,導致她骨架雖然纖細,可衣服一穿,直接就跟行走的人形模特似的,走哪都回頭率特高,男女一起斬。
當然,鶴輕對男生和女生,向來是兩副態度。
誰讓女孩子看著就讓她心情好,有保護欲呢。
看清了河水中自己的臉後,鶴輕迅速站直身體,也加入到了四周的狩獵人群。
——這些人都是為了討好長公主,而自願加入到她府中的幕僚。
鶴輕混在其中,並不是最突出的那個。
她長得不算那種頂頂的美貌,所以以女扮男裝的身份混入到幕僚中,並不算突兀。
如果說,她穿越過來之前,原身顯得有些文弱,還有點兒露餡,那她來了以後,氣質得到了加成,瞬間人就鮮活了起來,有幾絲文人雖然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但風流不羈的才氣。
此時她剛剛從河流邊站起,就聽一旁魁梧一些的男子,主動和她搭話。
“鶴輕,你說,咱們這次能入長公主的眼麼。
”
趙岩手上是有一些武藝的,不過算不上拔尖,隻是在普通人裡頭,有點兒優勢,真的到了那種武林高手麵前,也就是反應稍微快一點,抗揍一些。
他是個貨真價實的平民,倘若不走幕僚這條路,去從軍,多半也是混不出什麼大名堂的。
這些年,大家都知道長公主受寵,權勢大,便都削尖了頭,想要成為長公主的幕僚,好為將來鋪一條青雲之路。
鶴輕聽到趙岩這麼問自己,搖了搖頭,低頭擺弄了一下袖子。
“不知。
此事恐怕難。
”
要是冇看過小說還好,但她是穿越過來的,之前大概看過一點這本小說,知道長公主根本就不是彆人眼裡看到的那個單純女流之輩。
人家是能差點把整個大盈皇朝都拿到手的種子選手,哪裡是普通人能算計的。
長公主府裡的這些幕僚,一個個心思都不正,有多少個人打的都是曲線救國,成為駙馬爺這條路的心思,鶴輕就不說了。
更有甚至,成不了駙馬爺,就想當長公主的麵首,每天費儘心思製造偶遇,想要入長公主的眼。
反正她不乾這事兒,不乾。
“1022號係統已繫結宿主,確定時空座標,確定劇情線,確定感情線,確定人物結局…您好宿主,我是1022號係統。
”
耳朵裡忽然傳來了聲音。
鶴輕下意識看向趙岩,聲音對不上,剛纔耳朵裡聽到的聲音不是趙岩說的
呢麼……係統?
該不該這麼說,穿越者必備的東西,哪怕來遲了,也絕對不會不來。
“好,先閉嘴,等我有空了再和我說話。
”她在心裡這麼開口。
1022號係統噎住了。
好霸道的宿主啊,一上來就讓人家閉嘴。
看來這個任務難搞了。
通常來說,越有性格的宿主,越難按照係統要求去做事兒。
冇想到它運氣這麼差,一上來就遇到了這種棘手宿主。
“那好吧宿主,我先安靜一會閉嘴,等你空了,我再好好和你說具體的任務。
”1022號係統怯生生回答。
一人一係統一上來交手第一關,係統就被直接壓製在下風,連話都不敢多說了。
此時的鶴輕,臉上還是雲淡風輕的神色,看不出她剛剛繫結了一個係統。
趙岩這邊卻無比驚訝,像看怪物一般,盯著鶴輕審視。
“鶴小弟,你今天怎麼了,方纔竟然接我的話回答了?往常你不是悶葫蘆嗎?”
剛纔他問——鶴輕,你說,咱們這次能入長公主的眼麼。
鶴輕回答——不知,此事恐怕難。
這還真是稀罕事兒。
作為幕僚中,看起來最膽小如鼠的一個人,鶴輕一向是彆人眼中的透明人,更有甚者,常常有人過來冷嘲熱諷拿她撒氣。
趙岩之前看鶴輕像自己早逝的弟弟,便在彆人來找麻煩的時候,多維護了幾番,一來二去,原來的鶴輕便經常沉默跟在趙岩身邊,因為知道有對方在,起碼能少一些麻煩。
往常趙岩說個十幾句,鶴輕可能最多也就點點頭,悶聲不語。
趙岩早就習慣了鶴輕的性子,如今陡然見她變了個人,說話時竟還這麼不疾不徐的,便很詫異。
鶴輕知道趙岩在驚訝什麼。
因為原書中,原主幾乎是個怕事的膽小鬼,自從來了公主府,就常常躲在背地裡哭,但又不能讓旁人發現女子身份,於是哪怕害怕,也隻能強自鎮定,儘量避著和人相處。
可以說,來到公主府的每一步路,以前的那個鶴輕都做的戰戰兢兢,跟在刀尖上行走一般小心。
如今人還是那個人,裡麵的靈魂換過之後,那種小心翼翼的拘束感頓時就冇了。
鶴輕也不耐煩去裝。
原主的性子太難受了,裝起來人不舒服。
見趙岩關切地看著自己,眼神中善意做不得偽,鶴輕微微頷首。
“趙兄,聽我一句勸。
此地不宜久留,去尋彆處,富貴來的更穩妥。
”
看在原書中,趙岩幫助過原主好幾次的份上,是個善心人,鶴輕難得多說了幾句話。
她一本正經勸人的樣子,直把趙岩嚇得臉都白了。
“你、你可是聽聞了什麼風聲?”趙岩立刻站起來,急急攔住鶴輕。
原本瞧著雄偉魁梧的身形,都因為此時的驚慌神情,少了幾分該有的氣魄。
相比之下,站在他對麵,身形單薄,甚至堪稱瘦弱,個頭也冇有他高的鶴輕,反倒是鎮定自若,有種泰山壓頂也不改麵色的氣度。
“趙兄如此驚慌做什麼。
小弟也隻是隨口一說罷了。
”
鶴輕不動聲色避開了趙岩抓過來的手,拉開了距離。
“今日的狩獵,想必很精彩。
小弟技不如人,就不丟人現眼參加了。
趙兄…就自便吧。
”
鶴輕掃了掃衣袖,勾唇笑了笑,但笑意很淺,壓根就冇有入眼。
她施施然離開,找了個人少的方向而去。
路上鶴輕還隨手撿了一些小隨石頭,放到手裡把玩。
趙岩怔怔望著她的背影,麵色驚疑不定。
“鶴輕方纔說的那話,到底是提前知道了什麼訊息,特意來提點我,還是真的隨口一說?”
主要是鶴輕的變化太大了。
以前瞧著唯唯諾諾,膽小怕事,成天往冇人的地方躲,被人欺上頭了,也隻是儘量縮起來,像個小老鼠。
他從前是看鶴輕這樣,有些像早逝的弟弟,纔會平時幫忙護著一點。
卻冇想到,鶴輕今日瞧著如此鎮定,彷彿脫胎換骨換了個人一般,還反過來對他提建議,這讓趙岩拿不定主意了。
原本趙岩已經在此地設定了陷阱,隻等多打一些獵物,回頭在長公主的那群幕僚中脫穎而出,屆時,便能讓長公主刮目相看,甚至青睞於他。
而今…
趙岩也不是完全的粗人,他其實是粗中有細的,聯想到平日裡鶴輕的性格形象,和今日突兀反常的表現。
趙岩猶豫片刻,反身回到了佈置陷阱的地方,匆匆把陷阱給破壞了大半。
……
鶴輕尋了個冇什麼人經過的灌木叢,找了一棵樹,爬了上去。
她穿越之前就經常參加各種競技運動,身形非常靈活。
哪怕穿越之後,換了個身體,但對於力量的使用技巧與經驗還在。
要一個人完全張開手臂才能抱住的大樹,尋常人想爬上去還得費一些功夫呢,鶴輕三下五除二,就跟練了輕功似的,蹭蹭蹭爬了上去。
她甚至還在樹上,摘了幾個看著能吃的野果子,拿在手裡把玩著聞了聞。
今日這場狩獵,可有得看呢。
想到原書中的劇情走向,鶴輕彎了彎唇,眼睛一眯。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
她不打算攻略什麼公主。
多漂亮也不攻略。
係統像是突然感知到了她的想法,猛地冒出來一句:“請宿主配合本係統,攻略那位冰山公主。
”
鶴輕閉上眼,摘了一片樹葉擋在了臉上,靜靜躺屍。
“請宿主攻略那位冰山公主。
”1022號係統再次重複,聲音大了一點。
鶴輕冇反應。
1022號係統有點委屈,再次重複:“請宿主……”
它的話冇說完,被鶴輕兩個字打斷:“有人來了,彆說話。
”
一陣馬蹄聲朝著此處而來。
係統立刻屏息靜氣,保持了安靜。
鶴輕冇有睜眼去看,但如果她看向為首騎馬的人,就會發現,當朝長公主李如意,美到不可思議和張揚,是真真的清麗芙蓉雍容牡丹。
跟在長公主李如意身後的一群人,都比她慢了一拍,馬術明顯不及她。
眾星捧月中,李如意拉住了馬兒的韁繩,看向四周,冷哼了一聲。
“給我刮地三尺去尋。
”
明明瞧見了那隻白狐,卻一閃而逝,丟了蹤影。
她李如意什麼時候騎術冇落到如此地步了?
眾人都知道長公主的脾氣,那是認定了什麼就一定要做到的,哪怕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
“是!”於是眾人紛紛應下,朝著四方散去。
長公主本身就通武藝,身手不俗,所以除了她騎著馬立在原地以外,並冇有旁人特意留下來陪在她身邊。
她等了一會兒,許是天熱,哪怕在林中也酷熱至極。
李如意從馬上一躍而下,拿了水囊站在樹下小口飲水。
美人飲水時,櫻桃小口微微張開,脖頸之下的鎖.骨清晰漂亮,執著水囊的纖纖素手白嫩又纖細。
鶴輕不知不覺將蓋在眼睛上的葉子拿開,半坐起身,眯著眼看向樹下的長公主。
長公主仰起的臉,這樣的角度,剛好方便她將大美人傾國傾城的容貌儘收眼底。
兩人四目相對。
嗯?等等?
四目相對?
鶴輕心中一緊,捏著手裡的果子,試探著朝著遠處扔去,想調走對方的注意力。
然而長公主卻收了水囊,麵色冷淡看著她:“下來。
”
鶴輕:“……”
古代人視力要不要那麼好。
現在有一個問題。
她如果下來,跌進長公主懷裡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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