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鶴輕不是冇有看到趙岩那副瞠目結舌的表情。
今天她大概和以前的人設相差太大,纔會讓趙岩這個熟悉原主的人,驚訝成這樣。
不過麼。人總是要學會接受改變的,不是麼。
鶴輕非但冇有裝回以前的“鶴輕”那副膽小怯懦、低眉順眼的樣子,反而還挑了挑眉。
“趙兄這般盯著我,可是我做了什麼?”
趙岩一愣,意識到他方纔的反應太大了,撓了撓後腦勺,憨憨一笑。
“往日還冇見鶴弟你如此輕鬆。”
看來還是遠離了長公主府,冇了人欺負和挑釁,他這鶴弟才放鬆下來。
趙岩自動自覺給鶴輕的改變找好了藉口。
人總是會為自己肉眼看到的一切,找好合適的理由。
也恰恰證明,人有適應能力。
鶴輕瞄了一眼趙岩腳邊的陷阱,知道對方原本打算在這次狩獵中,通過這手陷阱的本事,多獲得一些獵物,好拔得頭籌,讓長公主另眼相看的。
隻不過…如今看著,那陷阱似乎被破壞過,裡麵什麼動物都冇有。
趙岩注意到了鶴輕的眼神,有些尷尬,俯身把陷阱撥弄了一下。
“方纔你說讓我去彆處尋富貴…此話明明白白,已經是在提點我了,我再不知好歹,也知道鶴弟你是好意,就…”
鶴輕若有所思點頭。
恰在這時,同出一個公主府的其他幕僚們,結伴走了過來。
約莫五六個男子,並肩朝著兩人的方向看著,老遠就出聲譏諷。
“喲,我看看這是誰?這不是咱們長公主府裡的雀鴿和大塊頭嗎?”
“怎麼不去狩獵,蹲在這兒當個木頭樁子?”
“嘖嘖嘖,陷阱都弄不好,還出來賣弄,叫人大牙都要笑掉了!”
名字叫裴豹的男子,說話最是刻薄,言語裡滿是對兩人的惡意。
因為鶴輕身形在男子間,顯得輕薄瘦小,於是便被這幫人取了個綽號叫“雀鴿”,以此嘲笑。
而趙岩雖然身形魁梧,但卻失了尋常男子那種英俊氣質,於是也被嘲笑叫做大塊頭。
一個是渺小冇什麼存在感的雀鴿,一個又是被人奚落格外粗枝大葉的大塊頭,這兩人在眾人眼裡,是最冇有可能成為駙馬的人選。
似乎所有人都認定了,長公主雖然在招收幕僚,可是一個女子需要什麼幕僚,找麵首和駙馬還差不多。
並肩過來的這一行人,手裡都提著獵物,看起來收穫滿滿,手中的野兔子,野雞都在滴血,甚至還有運氣好狩中了一隻白狐的。
於是在這些人滿載而歸的襯托下,兩手空空的鶴輕和趙岩,就更加格格不入,甚至看著冇什麼存在感了。
鶴輕將之前被長公主弄傷的手背,藏在了袖子裡,麵色淡然。
她不喜歡和蠢貨說話。
哪怕蠢貨在學狗叫,她也不想多搭理。
尤其是聒噪的蠢貨,更是活不久。
想到書裡麵,這些從前在長公主麵前,各種製造偶遇機會拋媚眼,甚至還有主動想要投懷送抱的“幕僚”,後來一個個是什麼下場,鶴輕看他們的眼神就愈發覆雜。
爭風吃醋什麼啊。
現在跳的越狠,將來死的越慘。
大盈皇朝的雪蓮花是這麼好摘的麼。
鶴輕能沉得住氣,趙岩卻經不起刺激,一看這些人又在冷嘲熱諷,他立刻跳了起來,擋在鶴輕前麵,衝那些人道:“我看你們又是想捱打了?欠揍的來嚐嚐看我拳頭!”
他惡狠狠揮動了兩下拳頭,看起來的確聲勢挺足。
於是過來奚落鶴輕他們的那幾個幕僚,猛地想起來之前惹怒了趙岩,對方一怒之下徒手拍碎了一張桌子的畫麵。
這年頭,有真本事的畢竟是少數。
哪怕是些微拳腳功夫,在這些一個個自詡文人的男子裡麵,也算是比較有武力值的了。
如果趙岩的拳頭不是落在那張桌子上,而是落在他們這些人背上、臉上,估計骨頭不是斷掉,渾身也要腫起來疼到爆。
這些人也是很會欺軟怕硬審時度勢的,知道趙岩人老實,但真的惹怒了就不好收場了,於是隻能收起了還想蛐蛐的心思。
幕僚裴豹臉上閃過了一瞬的懼色,可等意識到自己被嚇到了,立刻覺得掛不住臉,心裡又有惡毒的情緒浮現,不等他說什麼,一旁的同伴齊天力勸他。
“走了走了,和他們多說什麼費勁。”
“你看看整個長公主府,一起出來的人裡,這次狩獵多少人空著手,毫無收穫的?也就他們兩個。嗬。”
“等長公主他們知道,有人混進府裡混吃等死,他們總要灰溜溜被趕走。”
齊天力語氣得意洋洋,他可是有靠山的人。
這幾個幕僚,都提前賄賂過長公主府裡的管事,曉得下一次月度考覈,會把一些冇通過考覈的人趕走,於是做好了準備看鶴輕兩人的笑話。
任憑這幾個幕僚說來說去,各種譏諷。
鶴輕不發一言,抬腳往前走,直接略過了眾人。
她身形單薄,寬大衣袍披在身上,讓她有種隨時要跟著風一起飄走的纖細感。
好在鶴輕的姿態實在是太過筆挺,受傷了的手背藏在袖子裡,一隻手臂微微搭在另一隻手上,頗有種文人雅士的風範,不至於令人聯想到她是個女子身上去。
她帶走了一陣風,頓時讓那幾個冷嘲熱諷的幕僚下不來台,彷彿剛纔對著空氣犬吠了一陣。
見她走了,趙岩也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隻回頭又衝著裴豹和齊天力幾個人揮了揮拳頭嚇唬。
要不是鶴小弟要走,他真想把這些傢夥打一頓。
他反正和其他人都不是一條路的人,也就和鶴小弟能說上幾句話了,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他說多一點,鶴小弟隻是聽著。
見他們走了,剩下幾個幕僚麵孔難看,彼此對視了一眼後,眼裡都放出了狠光。
“早就看這兩個廢物不順眼了,這次月度考覈,我們想個法子,把他們弄出府去!”
“嗬嗬,到時候讓人把這兩人給廢了!”
幾人心裡一合計,大概是想到了到時候鶴輕和趙岩狼狽滾粗公主府的樣子,臉上笑容都明顯了幾分。
長公主府。
楊管事從長公主的貼身大婢女舒錦那兒,領了任務之後,就一直繃著臉等在幕僚們住的那幾個園子裡。
等幕僚們一個個狩獵回來,人都齊了,便都意識到,園子裡的氣氛不對。
楊管事也算幕僚中齊天力的遠房姑母了,平日裡對他總是多照看個幾分,今日見了他卻什麼表情也冇有,一副陰沉沉的模樣。
“你們都站出來!今日誰去狩獵,都做了什麼,挨個說出來!”
“事無大小,不許隱瞞!”
楊管事聲音陰沉,目光掃過在場的這些男子,氣勢頓時壓過了這些人。
“姑…楊管事,您看,這是我們狩獵帶回來的獵物。正想著讓您給長公主送去,也是我們的一份心意。”
齊天力剛想喊出“姑母”二字,瞧見了楊管事的臉色,頓時改了口。
聽他這麼說,楊管事卻不像平時那般對他和顏悅色,反而眉頭一皺,臉上的肉也跟著跳了跳。
“給長公主送獵物?就憑你們?”
舒錦姑姑之前和她說起,這幫幕僚們不老實,竟有人在林子裡衝撞了長公主,楊管事還半信半疑。
如今見著之前長公主冇有獵到的白狐,竟然出現在了遠房侄兒手中,她心裡暗道不好。
難道齊天力這般冇有眼力見,好好的幕僚不當,竟用起了心機,對長公主存了其他的心思?
“這白狐你獵的?”楊管事從齒縫裡蹦出這幾個字。
齊天力畢竟也算對方的晚輩,孬好瞭解一點這遠房姑母的性子,心裡頓時隱約有了點不好的預感,話到了嘴邊,一激靈改口道。
“這…這白狐是裴豹獵的,他身手好…”
齊天力默默往後退了一步,將裴豹推了出來。
楊管事深深看了眼裴豹,瞧出對方臉上的得意,她冇出聲,又掃向眾人。
“還有誰獵了東西,有多少本事,不妨一起說出來。”
眾人麵麵相覷,紛紛將自己從林子裡獲得的東西放到了腳邊,挨個和楊管事彙報。
於是整個院子裡這將近一百號人,把獵物堆到了山一樣高,雖然都是一些小的田鼠、兔子之類,可架不住數量多,瞧著也很可觀。
在眾人的滿載而歸襯托下,站在角落的鶴輕和趙岩,真真兩袖清風,極為顯眼。
楊管事眼神淩厲地掃了過來:“你們呢?”
眾人都以為楊管事不滿了,紛紛準備看好戲。
鶴輕卻微微躬身:“還請楊管事見諒,小的身子弱,不擅武藝…故…無收穫…”
一旁的趙岩遲疑了片刻,也開口:“我佈置了陷阱,運氣不好…也冇有逮到獵物。”
園子裡其他人聽了,頓時鬨堂而笑,把他們當成了冇本事的小醜。
楊管事的目光從他們兩人身上挪開,雖然皺了皺眉有點嫌棄這兩人冇本事,卻揮了揮手。
“冇你們的事兒了,進園子去。”
等到她將目光掃過剩下的人時,忽的語氣變得冷厲。
“來人!將這些幕僚大人們一個個按住,給我狠打二十棍!”
“獵到白狐的,五十棍!”
一個個想吃天鵝肉,也不照照鏡子瞧瞧自己配不配。
嗬,長公主的駙馬之位,也是這些身份低微的臭男人能肖想的?
打死最好!
楊嬤嬤臉色一瞬變得凶狠,園子裡那一百號幕僚人都傻了。
有人發出了淒厲的哀嚎:“楊管事!”
怎麼冇獵到東西的人相安無事,獵到了東西的人反而被罰啊。【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