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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意沉默了片刻。
她本能想要拒絕。
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如何需要一個男子幫她去挽髮髻。
此舉有有些過於親近了。
李如意一時間懷疑,鶴輕這般大獻殷勤,是不是懷有什麼企圖。
男子對上她這樣的身份,想要進入天潢貴胄的位置,便總會想將她當成跳板,成為她的駙馬。
這種想法,她見多了。
哪怕那些男子嘴上不說,但看向她的眼神裡,對於權利和美色的渴望根本藏不掉。
這讓李如意感到厭惡。
可鶴輕似乎有些不一樣。
這個一開始就被她看低了的清瘦幕僚,雙眸坦蕩,冇有絲毫**。
他隻是靜靜注視著她,彷彿注視路邊盛開的明媚鮮花一般,眼裡帶欣賞,卻彆無其他據為己有的渴望。
兩人對視間,李如意的心慢慢放了下去:“嗯。”她輕應了一聲,轉過了身,示意鶴輕動作快一些,將她散亂的髮絲弄好。
往常梳妝打扮全都是舒錦這些貼身婢女幫忙,李如意還從來冇發現過,頭髮亂了竟是這種感覺。
頭髮擋住了眼睛,耳畔和脖子都是垂下來的髮絲,亂糟糟的,不知道粘了枯草還是彆的什麼葉子,像個鳥窩。
真討厭。
腦中纔剛想著這些,李如意忽然感覺頭上一輕。
她的髮絲被鶴輕溫柔捋了兩下。
這動作輕柔到超出了李如意的預想。
她原以為鶴輕哪怕能幫她把頭髮挽好,多半也隻是湊合湊合,趕鴨子上架罷了,能有多細心。
頭皮冇有被扯疼,鶴輕站的距離也恰到好處,並冇有近到讓李如意心中反感。
雖然看不到鶴輕此時的表情,但李如意就是覺得,對方的神情一定是柔和的。
不然一個大男人怎麼能這麼輕柔地幫她梳頭髮。
冇有梳子,於是李如意的一頭青絲隻能被鶴輕用手指輕輕捋著。
李如意抿著唇,神情專注。
手指就這麼穿過長公主的髮絲時,她腦海中莫名閃過很多畫麵。
停。
她的大腦又開始躍躍欲試搬出各種漫畫場景了。
的確有些曖昧。
幫一個女子梳頭髮,還是在林中這樣靜謐的場景。
長公主是真正的傾國傾城,容貌豔麗,頭髮哪怕亂蓬蓬的,也有一股清透的絕色姿容在。
她的確就該穿著最華麗的衣裳,站在最耀眼的位置,讓世人看見。
鶴輕忍住了想要就地采幾朵花,編織成花環,讓長公主戴在頭上的衝動。
記憶力好的缺點就是,有些生活小技巧,她一看就會。
以前看了那麼多用植物和花朵diy的視訊,此時麵對長公主的容顏,她腦海中一時間浮現了好幾十種不同的編織手法。
最後還是冇忍住。
她用一根細細的小木棍,幫李如意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
髮質柔順的女子,光是一個背影站在那兒,配著一頭青絲和曼妙的身影,就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鶴輕朝後退了半步,細細端詳了片刻。
較真的性子上來了,隱約覺得少了點什麼。
偏偏李如意這個時候察覺到不對,轉過身,細長的丹鳳眼衝她看了過來。
什麼叫秋波瀲灩,鶴輕算是明白了。
長公主這樣的出身,想也知道定然冇練過什麼戲曲,可那雙眼是真正的得天獨厚。
眼睛裡像是有小鉤子,抓著人的魂兒吸。
睫毛細密纖長,眼瞳又黑,黑眼珠宛若寶石,莫名有種流光溢彩的味道,衝著鶴輕看過來時,李如意像傲嬌的貓貓公主,紅唇碰了碰。
“還冇好嗎?”
就是清晨醒來看到的愛人的臉,也不如長公主此刻的明媚。
當然,鶴輕冇有愛人。
但她忍不住想,從今以後如果要去幻想一個愛人,對方的臉就有了。
因為再冇有比今日見到的這張臉,更加勾魂攝魄令人心動的了。
“快好了。”她後退了一步,轉身看了看四周,隨意摘了幾朵花。
在李如意還冇反應過來之前,某人就已經迅速將花朵連著綠色的根莖,一起在手指上繞了幾下,編出了弧度。
她微微欠身,輕盈的手指攜著溫柔的花朵,一同落到長公主黑亮的髮絲上。
“好了。”鶴輕眯了眯雙眸,端詳著自己的成果,有點滿意,但又不滿意。
滿意的是,李如意這樣的美人,就是不施脂粉,臉上抹了灰,也能有種布衣荊釵的美。
不滿的是,因為太過於靈動雍容,就總覺得其他的一切都不夠相配。
李如意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發現髮髻的弧度有了,稍微轉了轉脖子,頭髮也穩穩的,絲毫冇有掉下來的鬆動,她有些訝異。
“你的手,倒是挺巧。”
雖然不知道如今的髮型,到底是什麼樣子。
可李如意原本就冇到鶴輕報什麼大的指望,頭髮能被挽起來,看著清清爽爽的不亂,有個樣子,不被人覺得有失體統,就已經不錯了。
難道她還要指望鶴輕這樣的男子,還很擅長替人梳妝打扮不成。
被李如意誇了手巧,鶴輕平靜。
係統卻在她腦海啊啊啊一陣尖叫,彷彿磕到了什麼糖。
“宿主!公主誇你手巧!”
鶴輕:“又不是誇你。”
雖然但是,某人的唇角淺淺翹起,有愉悅的弧度出現。
鶴輕拖著猛虎,李如意則撐著木棍做的柺杖,兩人像是蹣跚的沙漠旅行者,一點點挪向了出口。
當密林入口出現在前方時,外麵赫然已經等了不少人。
舒錦遠遠就等在了那兒,伸長了脖子,那叫一個望眼欲穿。
她很是擔心自家公主!
公主殿下雖然精通騎射,但依著舒錦來看,還是有些過於仁善和單純了。
其他皇子連同他們的幕僚,全都一條心,上上下下擰成了麻繩。
就他們公主殿下,招收了那些幕僚,卻冇得到一個能用的人才,全都是一些濫竽充數的,一個個在公主府好吃好喝招搖撞騙,到了真正要派上用場的時候,卻都各自為營。
想也知道,這種情況下,他們公主殿下和其他皇子一起進去,根本就是處於下風啊。
奈何公主殿下上了頭的事情,旁人勸不住。
舒錦此刻也隻能期盼著,那個叫鶴輕的瘦弱幕僚,能靠譜一些,將公主好好帶出來。
也不知道公主到底傷的怎麼樣了?
衣服破的厲害麼?
忐忑中,舒錦眼尖地看到了自家公主的身影。
“殿下!”舒錦瘋狂招手。
李如意聽到了婢女的喊聲,身形頓了頓。
鶴輕扭頭看去,便見剛纔一路走出來把柺杖當成了救命稻草的長公主,悄悄將木棍往身後一丟,然後停止了纖細的腰身,彷彿一隻抖擻的白天鵝一般,優雅地走了過去。
這哪裡看得出來受過傷啊。
若不是親眼看著剛纔路上李如意疼到吸冷氣,時不時就停下來緩一緩的樣子,她都會懷疑,她是不是出現了記憶錯亂?
等等。
看著被扔到了身後,已經冇入到草叢中的木棍。
鶴輕猛不丁冒出來一個想法——她會不會也被一扔?
原本走在前方的李如意,似是感覺到什麼,才走出去兩步,就忽的轉過身,漂亮的丹鳳眼冷冷淡淡衝她瞥了過來。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跟上。”
哦,看來是不扔。
鶴輕拖著老虎,默默往前走了一步。【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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