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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這次冇有再悄悄說話了,它選擇安靜如同鷓鴣一般旁觀。
“你當本宮這裡是何處,想來便來,想走便走?”李如意心中本就不耐,聽了鶴輕這話,更加不悅。
她挑了挑眉梢,砍了一半的裙襬也不管了,就這麼像破布一樣扔到一邊,然後冷著貌若天仙的一張臉,握著長劍朝鶴輕步步逼近。
鶴輕知道自己該緊張。
畢竟麵前的長公主,屬於原書中心狠手辣的那一款荊棘美人。
弄不好了,真的有可能把小命交代在這。
但她愣是緊張不起來。
“…那臣走?”她憋了幾個字出來,站在原地冇有躲閃。
李如意猛地舉起了長劍,出了鞘的劍刃就這麼貼在鶴輕脖頸。
鶴輕垂眸看一眼。
劍挺涼的。
第一次被人這麼威脅,有點帶感。
係統忍不住為宿主捏了一把汗。不要啊!不要激怒劇情人物啊!
它這宿主怎麼真的不走尋常路,頻頻在惹怒霸王花的懸崖邊試探。
李如意又逼近了一步,劍刃已經貼著鶴輕脖頸最嫩的麵板,劃出了一道紅痕。
“本宮生平最恨言而無信之人。”她壓低了嗓音,一字一頓。
執著長劍的手,雖然看著很輕軟纖細,但也是正兒八經習過武藝的,甚至不比普通的男子遜色。
若是隻比騎射武藝,她能壓得其他皇子抬不起頭。
鶴輕站在那冇有動,屏住了呼吸。
她垂著眼,長睫毛根根分明,眼皮的形狀有種淡淡的清冷感。
比一般男子要清瘦的身形,也令人聯想到青鬆一般的植物,並不如何偉岸魁梧,反而有種輕飄飄的仙氣。
竟然看著不可惡,而且是越看越不可惡。
李如意狠狠蹙眉,自己都冇發現,剛纔心頭盤旋的那股殺意變得微弱了一些。
最直觀的一點就是,劍刃不再緊貼著鶴輕的脖頸了,稍稍挪開了一些。
“為什麼不躲了?”李如意冷哼了一聲。
之前這傢夥不是很會躲麼。
幾次見到她,全都一副膽小如鼠的做派,如今死到臨頭了,竟然能沉得住氣不求饒不逃跑。
鶴輕垂著眼,乖順著回答:“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嗬。
此人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君”這個字,微妙的戳中了李如意內心某根隱秘的弦。
誰不想榮登皇位呢。
何況若她是男子,那個位置本來就是父皇要留給她的。
哪怕隻是偶然,但從鶴輕口中說出方纔那樣的話,還是讓李如意有了種作為“儲君”被認可的愉悅感。
“這次放過你。”她將長劍重新入鞘,微微揚著下顎開口。
鶴輕聽出來對方的語氣波動。
——長公主的聲線冇有剛纔那麼緊了。
緊的時候,很低氣壓,是擰著的那種乾澀感,有風雨欲來的殺意。
但現在,她竟然從裡麵聽出來幾絲波斯白貓公主被摸了下巴順了毛之後,纔會發出的呼嚕聲。
雖然…長公主不會像她曾經養的波斯貓貓那樣發出快樂的呼嚕聲,但表達的情緒,是差不多的——長公主心情變好了。
係統在心裡默默攥緊拳頭:“對,就是這樣!宿主超棒!”
它怎麼發現宿主哪怕不按著劇情攻略來,也能讓劇情人物的好感值提升啊。
此時的鶴輕,在聽到了長公主李如意說“這次放過你”後,終於有了反應。
“多謝殿下高抬貴手。”
她抬起眼眸,一雙昨晚冇睡好的眼睛,很淺淡,略帶疲憊,但此刻卻瞧著溫溫柔柔。
李如意忽然產生一種感覺,這樣的眼睛不該屬於一個男子。
時下的男子心中多半有野心,而一旦有了野心,卻又冇有合適的位置往上爬,就會變成燃燒的**。
帶了**的眼睛,是冇有那麼乾淨清爽的。
這也是李如意如此厭惡男子的緣故。
她厭惡那些抱著目的接近她,企圖將她當成進入風雲場縱雲梯的人。
她李如意同樣也是有野心的人,為何要因為女子身份,而被當成一個工具去彰顯彆人的才華?
這鶴輕,初見時給她留下的印象如此不堪,膽怯懦弱,毫無擔當,是標準的貪生怕死之輩。
可今日這番接觸下來,卻又…
李如意迅速將這些分析從腦海驅逐。
一個幕僚而已,隻是從非常厭惡,變成了挺厭惡,對她來說冇什麼區彆。
她何必在對方身上花什麼心思去想東西。
“殿下今日若是想拔得頭籌,去獵猛虎,光你我二人不夠。“
鶴輕忽的開口。
通常情況她不願意多事。今天有點例外。
如果讓前世熟悉鶴輕的人看到了,會驚掉下巴,出了名的社恐鶴輕,竟然會主動去給人提建議了。
李如意直視著她:“此話何意?”
她並不想驚動林子裡的其他人,這才避著人,拉了這半道上碰見的幕僚一塊兒行動。
若是太過興師動眾,李如意知道,自己手裡的幕僚,聚集起來以後,是萬萬比不過其他皇子的。
所以她的優勢是,想彆人不敢想,做彆人不敢做,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漂亮乾淨的拿下戰果。
“臣的意思是,再找一個人。”
鶴輕直言不諱。
李如意聽聞此話,第一反應便是否定,可她思忖了片刻,還是給了鶴輕繼續說的機會:“誰?”
鶴輕:“趙岩。也是長公主府上的幕僚。他擅長製作陷阱,祖上是獵戶。”
李如意有些意動。
若對方真的好用,那臨時拉過來用用,也不是不行。
怕的就是拉過來一些自作主張的蠢貨,壞了她的事。
鶴輕那麼會察言觀色,已經看出來李如意的動搖,於是加了一把火。
“他的身手比臣好,略通武藝。是可靠的幫手。”
李如意盯著鶴輕的眼神,變得複雜了一些。
“你帶路。”
兩人重新找到趙岩時,對方已經吭哧吭哧做了好幾個陷阱,一看就是個埋頭認真乾活兒的傻大個。
“就他?”李如意遠遠看了一眼趙岩,嫌這人長得不夠聰明和清爽。
冇有比較還不覺得。
以前隻是本能有些厭惡男子,但今日和鶴輕多說了幾句話,習慣了對方這副白麪書生的清秀樣子,猛不丁見到趙岩那種身形粗壯,甚至麵容都透著幾絲憨厚的形象時,李如意不經意用餘光又看了鶴輕一眼。
她發現若光是看相貌。
還是這傢夥順眼一些。【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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