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為君初嘗煙火------------------------------------------，這幾日在月舒禾的精心照顧和靈藥的不斷調理下，不僅手臂上的凍瘡好了不少，臉色也相較於之前也紅潤了些。，短時間內還是有些虛弱。，月舒禾特意吩咐過這幾日她的吃食都要些清淡，軟爛的容易消化靈食，可膳房送上來的靈食隻是看著精緻，卻不實用。，都為了在宗主麵前留一個好印象，在食材的選取上都下足了功夫，做出來的靈食相比其他的靈食，靈氣充沛了不知多少。，又怎能消化吸收，更何況他此前果腹之物，不過是草根積雪罷了，甚至有時連草根都冇有隻能靠積雪充饑。，沈清塵隻能吃下幾口，小臉便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但為了不讓“神仙姐姐”擔心，他每每總是硬撐著多吃幾口，可身體實在難受的厲害，好不容易嚥下去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又給吐了出來。，可當月舒禾看著沈清塵那痛苦的模樣時，心裡還是一陣一陣的疼。，月舒禾決定做些什麼。，想到宗門弟子做的膳食不合沈清塵口味，而且腸胃孱弱，吃不下普通靈食，不如就自己學著做點溫潤易消化的的靈食試試。，她記得上次在三樓上麵發現了一本《靈食養生譜》，不多時便在那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它。，發現沈清塵還在熟睡中，輕輕的關上房門，開始研究食譜。。，一股陳舊的煙火氣撲麵而來，與她周身的清冷仙氣格格不入。一身素白流雲仙裙，裙襬曳地，在滿是柴灰的灶房裡顯得極為突兀，她蹙著眉，看著灶台、鐵鍋、乾柴，往日裡禦劍飛行、渡劫禦敵都從容不迫的人，此刻竟手足無措，指尖微微收緊，心底滿是忐忑。，可清月決修煉出的仙火至寒至烈，剛一溢位，乾柴瞬間被凍成冰屑，連灶台都覆上一層薄霜，月舒禾這纔想起，食譜上寫的是凡間柴火，而非仙火，她慌忙斂去周身靈氣，不敢外泄，學著食譜上的法子，捏著引火石反覆敲打。火星濺在纖細的指尖，燙得她輕顫，素來不染纖塵的手，此刻沾了炭灰，她卻渾然不覺，隻一心想點燃灶火，心裡一遍遍默唸：不過一碗粥，定能做好，他喝了便能好受些。，濃煙滾滾嗆得她連連咳嗽，清冷的臉頰被熏得泛紅，流雲仙裙的衣角也沾了灰，往日裡梳得整整齊齊的流雲髻，幾縷髮絲散落下來，模樣狼狽，全然冇了平日裡高冷絕塵的仙尊風範。
可她望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眼底卻藏著一絲笨拙又柔軟的期待，全然忘了自己是能一劍蕩平妖巢的大乘境修士，隻把自己當成個學著做飯的凡人。
按照食譜，淘洗靈米，她小心翼翼捧著白瓷碗，指尖捏著米粒，可靈米滑膩，從指縫間不斷溜走，撒了滿灶台都是。
她蹲下身，一粒粒撿起，心頭掠過濃濃的懊惱：自己能輕鬆破解上古仙陣，能駕馭高階仙劍，竟連淘米這般小事都做不好，若是被宗門弟子看見，定會驚掉下巴。
可一想到沈清塵虛弱難受的模樣，又立刻打起精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熬粥時，她更是寸步不離灶台，可修仙者素來習慣靈力控溫，對凡間柴火的火候一竅不通。
起初火太小，米沉在鍋底，煮了半個時辰依舊生硬；她急著添柴，火勢又猛地變旺，鍋裡的粥水瞬間沸騰溢位，澆滅了灶火，粥底也糊成一團，散發出焦苦的氣息。
第一鍋粥徹底失敗，米粒生硬，鍋底焦黑，嘗一口又苦又澀，難以下嚥。月舒禾站在灶台前，看著這一鍋糟亂，百年未曾有過的挫敗感洶湧而來。
她能斬儘世間妖魔，能突破修為瓶頸，卻敗給了一碗平凡的白粥，委屈、無力、自我懷疑湧上心頭，甚至想放棄：自己本就不是執炊之人，何必勉強，不如尋來天材地寶做靈膳，何苦在這裡受這份罪。
可她轉念想到沈清塵那虛弱難受時的模樣，她心頭一軟。那份想要護著他的心思，壓過了所有驕傲與挫敗。
她深吸一口氣，斂去所有焦躁，徹底放下仙尊的身段，不再依賴半分靈力，一字一句重新研讀食譜，將火候、時長、水量都記在心底，倒掉焦粥，洗淨鐵鍋，重新再來。
這一次，她沉下心，慢生火，細淘米，加適量的山泉水，守在灶台邊，耐心把控著火候，時不時用木勺輕輕攪動，生怕再糊底。
冇有靈力加持，她的動作笨拙又緩慢，卻格外認真。
灶火映著她清冷的眉眼，平日裡冰封般的眼底，漸漸漾起溫柔的暖意，鼻尖縈繞著米香，她忽然懂了，這凡塵煙火，雖不如仙途縹緲，卻藏著最動人的溫暖。
不知過了多久，鍋裡的靈米漸漸煮得軟糯，米油濃稠，飄出淡淡的清香，一碗溫潤的白粥終於熬成了。
月舒禾端著煮好的粥，看著自己微微泛紅的指尖，又聞著粥香，嘴角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滿心期待著沈清塵能喜歡，好好吃下這碗粥。
然而月舒禾今天所做的一切卻被一個最不該知道的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