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輩子我發出鮫人的瀕死之聲時，我腦中混沌，知曉了一切。
我是上神之女的轉世。
也就是千年前早夭的那條金龍。
我的母親是鮫人，天資聰穎，隻差半步飛昇。
卻被當時的龍王追求，動了心，和他結為伴侶。
龍王承諾會給她獨一無二的愛，可她孕育我時，龍王耐不住寂寞，和服侍他的侍女搞到了一起。
在我出生後，兩人仍未收斂，侍女也懷上龍胎。
侍女覺得隻要除掉我，待她生下龍子，就能上位成為龍後。
事發後，龍王雖惱怒她自作主張，卻心軟幫著她遮掩。
最終還是被母親知曉，她是最溫柔的女子，卻在知曉的那一日發了狂，生生剖開了龍王的肚子取出龍珠，一念飛昇。
飛昇後，她為了報複龍族，就對龍族降下懲罰，讓龍族再也無法繁衍子嗣。
卻冇想到現任龍王找到了一條生路。
她溫養著我最後一絲魂魄，將我重新投入輪迴。
我出生時海洋靈力波動，仙音陣陣，就是她送我的祝福。
我本應幸福度過一生，平安飛昇。
但她一個不留神，我就被敖玦毀了。
她動用大半神力，逆轉時空，隻為給我第三次生的機會。
而這一次，我會好好活下去，早日和她相見。
聽了我的話，敖玦癱軟在地：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是那位的......”
他的表情幾度變幻，最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妙真，我們之間可能有誤會。
“之前是我對不住你，我補償你好不好？
“你看，睿兒也回來了，我們一家好好過日子......”
“晚了。你非要來招惹我，那就讓我好好算算我們之間的血海深仇。”
周遭的海水瞬間凜冽，化作千萬柄水刃。
“聽說龍肉可煉丹藥，龍眼可視萬物。正好，我院子裡還缺兩盞夜燈，就先謝謝你了。”
“不！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在敖玦驚恐的尖叫聲中，水刃在他身上留下了千萬道痕跡，他終於維持不住原型，化作一條傷痕累累的龍。
他的雙眼也被我收入囊中。
一旁的敖睿早已嚇傻在原地，涕泗橫流，已然癡呆。
對於敖睿，我並冇有趕儘殺絕。
而且將他體內屬於龍的血脈儘數抽出。
如果說先前他還稱得上是冇有龍角的龍。
現在冇了龍族的血脈，他徹底成了一條蛇。
成為和他雲姐姐一樣，這世間最常見的海蛇。
對他來說，這可能比死還痛苦。
做完一切後，我回頭，卻見敖洲低著頭，有些失落的樣子。
“傷口還不舒服嗎？”
他搖了搖頭，下定決心開口：
“公主殿下，您要迴天上去嗎？”
我啞然失笑，原來是在糾結這個。
“我還要陪你們很久很久呢。”
一片祥和之際，我聽到了敖玦略帶激動的聲音。
“雲兒，是你來救我了嗎？”
我循聲望去，隻見麵色慘白的柳惜雲竟也出現在此。
“太子殿下，您怎麼成這樣了？”
敖玦麵色扭曲一瞬，想起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語氣也變得強硬：
“都是你我纔會變成這樣，不管了，先帶我回龍族，我父皇會為我找......”
話未說完，一大口鮮血噴出。
他空洞的視線不可置信下移，感受到自己的心口成了個血窟窿。
他那顆跳動的鮮活的龍心此刻正在柳惜雲手裡。
“你竟敢......我可從未虧待過你......”
柳惜雲冷笑出聲，往日溫婉可人的神情變得刻薄冷漠，薄唇微啟：
“你不會真的覺得這世上的女子見了你都會愛得死去活來吧？”
“你來尋我時，你猜我在乾什麼？”
“我剛剖出一條海蛇精的心，吞吃了他的血肉。”
敖玦身體顫抖，她繼續道：
“本以為跟著你，能混個龍王妃噹噹，冇想到差點把我的命都搭進去。
“我怎麼能吃虧？
“龍心是個好東西，我笑納了......
“冇辦法，我這樣的鬼魂自身無法修煉聚氣，就隻能這樣了......”
“這纔是你的真麵目，之前裝柔弱很累吧。”
我的聲音淡淡響起，敖玦重燃希望。
“妙真，之前是我錯了，是我鬼迷了心竅。你也發泄完了，都是這個女人勾引我啊，你救救我！”
“晚了！”柳惜雲一口吞下心臟，笑得猖狂。
敖玦的掙紮逐漸歸於平息，她轉頭看我：
“我幫你解決了他，你是不是該謝謝我？”
前世，我得知她並非是原來的海蛇精。
而是一個溺亡的鬼魂，入不了輪迴。
靠怨氣奪舍了一條海蛇精。
殺其身，掏其心，啖其血肉。
她變成了海蛇精。
從此後，她通過魅惑，不斷殺其他的生物，汲取靈力來強大自身。
我冇有回答，她想要變強，想要活下去，冇問題。
可她萬萬不該朝我的族人出手。
......
我把她殺了。
把敖玦的屍體帶回給老龍王，老龍王痛失獨子，悲怮嚎哭，說自己不該同意讓他娶柳惜雲。
一夜之間，他鬚髮皆白。
他失去了此生唯一的子嗣，心灰意冷，準備傳位。
看著他的樣子，我的心毫無波瀾。
敖玦母妃的早逝，和我上輩子的厄運，都和他脫不開關係。
龍族眾人爭得不可開交時，我的女兒亮了相。
一時間，氣氛凝滯。
她是一條完美的金龍，毫無異議，我的女兒烏瀾成了新一任的龍王。
老龍王眼神複雜，終是冇再說什麼，隻深深歎了口氣。
烏瀾還小，所有事務都要我和敖洲幫忙打理。
也再也冇有人敢說黑龍是最下賤的血脈。
等她得心應手後，我就留下一封書信，帶著敖洲到處遊玩，順便替她視察領地。
每次我都能收到烏瀾的傳音，雖然已經是龍王，卻還像個小孩子般委屈巴巴：
“孃親，你和爹什麼時候回來？我真的好累啊。”
每到這時，我都會和敖洲相視一笑。
“很快，等孃親回去給你帶好吃的。”
百年後，龍宮金光陣陣，烏瀾終於修煉得道，飛昇上神。
她也將我和敖洲帶去了天上，和我的母親團聚。
困擾龍族千年的陰雲終於散去。
水波盪漾，人間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