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3疲倦（“你會給我舔批嗎?”）
赫爾迦的父母走路是用飄的，腳步特別虛浮。黎恩特望著他們的背影，幾度以為他們就要撞牆，但最後，他們還是平安地走出了這個病房。
黎恩特瞅向埃爾圖拉，埃爾圖拉看起來特別開心，像是樂於見到他的父母吃鱉。察覺到黎恩特的視線，埃爾圖拉乾咳了下，正色道：“總之，涅爾特斯先生那邊，就拜託你了。”
話雖如此，黎恩特其實還是有些暈頭轉向，世界的旋轉彷彿就在一夜之間，他熟悉的人成了他人口中的陌生人。
“你們可以、告訴我，堤豐先生，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嗎？”黎恩特問，“我想知道、你們眼中的他。”
“這些事情，不該是由我們告訴你。”畢竟涅爾特斯也討厭別人在背後嚼舌根，若是她貿然行動，恐怕會遭受到更加瘋狂的報復，光是這一個月，她就已經出了三次車禍，日子過得實在過嗆，“你應該直接去問涅爾特斯先生，他如果願意說，就一定會把所有事情告訴你。”
但黎恩特就是怕堤豐不想告訴他事實，他總覺得他在堤豐眼中，一直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堤豐看他的眼神也不像是在看一個成年人。更何況他還有件事情不明白：“為什麼他會說、他是我的舅舅？”
埃爾圖拉輕輕搖頭，這個問題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她答不上來，她隻知道涅爾特斯那個瘋子很疼愛黎恩特，完全沒想到他們還有一層親戚關係。她掌握到的情報僅限於涅爾特斯滅了涅爾特斯，除此之外的一切，對她都是個謎團，她也沒膽子去深究。
“他什麼都沒跟你說？”
“沒有。”黎恩特仔細回想著他與堤豐的相處，“他說，他沒打算認我。”
“那就是後來有什麼事，改變了他的想法。”埃爾圖拉分析著，目光落在赫爾迦身上，“該不會跟你被槍擊有關吧？”
赫爾迦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半晌後才開口：“他說要讓欺負黎黎的人，都付出代價。”
埃爾圖拉看赫爾迦的眼神，充滿同病相憐的感動：“恭喜你進入暗殺名單。”
“嗬嗬。”
黎恩特看著互懟的姐弟倆，發覺塔祿斯已經很久沒說話了。他轉過身，塔祿斯竟是已經沉沉睡去。黎恩特這才注意到，塔祿斯的眼下有很深的烏青，看起來很多天沒睡好了。
“塔祿斯他、怎麼了？”黎恩特壓低聲音問。
赫爾迦中斷與埃爾圖拉的對嗆，瞥了眼塔祿斯，慢悠悠道：“他就是太累而已，沒事，睡一覺就好。”
他也沒想告訴黎恩特他們這一個月來是怎麼渡過的，說了也不過是在賣慘博取同情，他跟塔祿斯都是強者，不需要做這種事來索取關愛，更何況這都是他們自己做的決定，跟黎恩特沒任何關係，他也沒興趣用這種事綑綁黎恩特的罪惡感。
塔祿斯的眼皮顫了顫，遂緩緩睜眼，眼中難得溢滿剛睡醒時的迷茫。他的視線逡巡，最終落在黎恩特身上。塔祿斯起身抱住黎恩特，把臉埋在黎恩特的肩頭蹭了蹭：“睏了，回家吧。”
黎恩特遲疑的眼神落在赫爾迦身上，赫爾迦麵露委屈：“你要拋棄我嗎？”
這讓黎恩特陷入了兩難，他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黎恩特摸了摸塔祿斯的腦袋：“那不然，你們猜拳？”
一拳定勝負。
赫爾迦麵無表情地收回手，活像是個被皇帝打入冷宮的深宮棄婦：“你明天會來的，對吧，對吧？”
話音充盈了濃濃的怨念。
黎恩特無奈地給赫爾迦順毛，摸了摸他的髮：“明天一定。”
“不可以騙我喔。”赫爾迦還是越想越委屈，怎麼他就猜輸了，“你絕對不可以騙我。”
黎恩特隻得再三保證，甚至還給了赫爾迦一個親吻，赫爾迦才戀戀不捨地目送黎恩特與塔祿斯離去。
埃爾圖拉神情微妙地看著赫爾迦：“黎恩特隻是回家睡覺，你整得像生離死別幹嘛？”
赫爾迦躺回床上，喜怒哀樂都從他的臉上消褪：“當時涅爾特斯讓我一命換一命，我就沒想過我能活下來……隻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不殺了我？”
埃爾圖拉托著臉頰思索，這確實是個好問題，據她所知，從來沒有敵人能在直麵涅爾特斯後倖存下來，而且赫爾迦是被狙擊，除非是故意打偏，否則沒辦法說明赫爾迦為何還能活著。
“是為了黎恩特？”埃爾圖拉也隻想到這唯一且合理的可能性。涅爾特斯如今的行動都是因為黎恩特所展開的，替黎恩特報復是真，替黎恩特著想亦是真。
埃爾圖拉神情一滯，一個大膽的假設竄過她的腦袋：“有沒有可能，他雖然很想搞死你，但是因為黎恩特，所以他留了你一命？”
赫爾迦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埃爾圖拉覺得自己離真相不遠了：“意思是，黎恩特喜歡你，不希望你死，所以涅爾特斯沒殺你。”
赫爾迦雙目圓睜，眼中溢滿濃濃的甜蜜，他就知道黎恩特是愛他的，黎恩特心裡果然有他。
車上的氣氛很靜謐，隻有空調運轉的呼吸聲。塔祿斯正閉目養神，黎恩特則凝望著車窗外睽違已久的街景，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好似他已經很久沒回來了。
黎恩特轉頭看向塔祿斯，塔祿斯似乎真的很累，一坐上車就閉眼假寐。黎恩特思索了下，悄然地把手伸向塔祿斯，輕輕握住那放在座椅上的手。
一個月不見，他真的想念他們了。
黎恩特重新將視線挪回窗外，沒注意到身側的塔祿斯瞥了他一眼。
回到家後，黎恩特跟管家打了聲招呼，管家的表情有些動容，卻還是忍住了。管家麵帶微笑地接過黎恩特的外套，一切都一如既往，不曾因為過去的一個月染上陰霾。
黎恩特洗完澡，擦著頭髮走出浴室，塔祿斯已經靠坐在床邊睡著了。黎恩特更加困惑，塔祿斯為什麼會這麼累。黎恩特湊過去，正要觀察塔祿斯，就被塔祿斯扣住手腕，一把拽到懷裡。
“塔祿斯？”黎恩特愣愣望著塔祿斯，塔祿斯眼中掠過迷茫，旋即變得清澈。
塔祿斯緊摟著黎恩特的腰肢，聲音低沉：“我又做夢了。”
黎恩特問：“什麼夢？”
“夢到你死了。”塔祿斯的語調宛若夢囈，“死在綁匪手中，死在大火之中，死在我的眼前……”他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看著黎恩特，“我隻是在想，此刻與你的重逢，會不會也隻是我的一場夢？”
“這不是夢。”黎恩特撫上塔祿斯的臉頰，“我回家了，塔祿斯。”
“你能夠證明嗎？”
黎恩特心想塔祿斯或許真的是太累了，決定遷就塔祿斯，溫和地問：“你希望、我怎麼證明？”
“真正的黎恩特，會給我舔他的批。”塔祿斯柔聲說，“你會給我舔批嗎？”
“……”黎恩特被這話噎了下，一時間拿捏不準塔祿斯是在耍他還是在逗他，但是看塔祿斯的表情如此鎮定，黎恩特又覺得塔祿斯似乎是很認真地在跟他談論這件事。
保險起見，黎恩特又問：“如果我、不想證明呢？”
“那說明我還在作夣，你也不是真正的黎恩特。”塔祿斯一本正經地說，“既然是在夢裡，那我把你操壞操爛也沒關係，反正我醒來你就消失了。”
黎恩特覺得塔祿斯可能比赫爾迦更需要來上一槍。黎恩特表情扭曲了下，塔祿斯或許真的是累壞了，分不清夢境跟現實，沒關係，他大人有大量，不跟塔祿斯計教。
“那你隻能舔……”黎恩特忍著羞恥感說，“不可以**我。”
“嗯。”塔祿斯親密地蹭了蹭黎恩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