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9委屈(“又要把我、關進黑漆漆的、房間嗎?”)
黎恩特怎麼樣都沒想過,事態會失控成這個地步。
正式的拍賣會尚未開始,黎恩特就被塔祿斯帶去了樓上。黎恩特沒敢開口說話,塔祿斯現在的心情很差。
樓上有幾間提供來賓休憩的房間。塔祿斯把黎恩特抓進房間,落鎖,黎恩特惴惴不安地蜷縮在牆角。
塔祿斯麵無表情地上前,言簡意賅:“你跟涅爾特斯是什麼關係?”
“我不認識他們……”黎恩特顫聲說,“真的。”
黎恩特曾見過這樣的塔祿斯,當初他被抓回塔祿斯麵前時,塔祿斯的表情就是這般平靜,宛若一潭死水。
塔祿斯微歪腦袋,幽黑的眸子審視著黎恩特。黎恩特是個騙子,說的話隻有幾分能信。塔祿斯伸手撫上黎恩特的臉頰,輕柔而危險地摩娑:“你不認識他們,他們卻很熟悉你,這話你信嗎,黎恩特。”
黎恩特害怕地發著抖:“我沒說謊……”
塔祿斯終於漾起笑,卻很冷:“看來你還是沒變,這樣很好。”
黎恩特一顆心墜到穀底,臉色蒼白:“你不相信我?”
“你已經透支了我對你的信任,黎恩特。”塔祿斯收回手,淡漠地睥睨黎恩特,“手機給我。”
黎恩特死死咬著下唇,沒有動。
塔祿斯朝黎恩特伸手:“最後一遍,手機給我。”
黎恩特顫抖著手,從他的斜背小包中拿出手機。塔祿斯看都不看一眼,將手機放進杯中,直接將滾燙的熱水倒了進去。
手機的螢幕閃爍出五顏六色,最終徹底黑屏。
黎恩特垂著腦袋,眼眶微紅。塔祿斯拎出那支報廢的手機,用紙巾擦乾它,隨後捏在手中,用力掰成兩半。
這下手機死到不能再死,連具全屍都沒有。
塔祿斯將手機的殘骸丟進垃圾桶中,拍了拍手,回到黎恩特的麵前,無比溫柔地按住黎恩特的肩膀,黎恩特的肩膀單薄,輕易就能握在掌中。塔祿斯柔聲問:“很委屈?”
黎恩特搖搖頭,眼淚不斷往下墜。
“涅爾特斯很危險,我不希望你與他們扯上關係。”塔祿斯抬起黎恩特的下巴,擦拭他的淚水,“他們可能會傷害到你,懂嗎?”
黎恩特眨眨眼睛,溢位眼眶的淚水被塔祿斯的指腹抹去。黎恩特麻木地想,你們又何嘗不是在傷害我。
被塔祿斯牽回宴會廳時,會場已經佈置完畢,最前端的主圓桌消失無蹤,侍者正在發放牌子。塔祿斯抓著黎恩特的手腕,像是怕黎恩特跑掉似,抓得很緊。
有些人見了塔祿斯,本想與他打聲招呼,但是塔祿斯散發出的壓迫感太過強烈,令人窒息,直接就令許多人打退堂鼓,敬而遠之。
亞連跟菲爾特看到了塔祿斯身邊的黎恩特。黎恩特走過他們麵前時,菲爾特忍不住喚了一句:“黎──”
一股冰冷的視線直直刺向菲爾特,刀子似地剜著菲爾特。菲爾特被塔祿斯那雙黑眸震懾,話音戛然而止。菲爾特狼狽地別開視線,當他回過神時,他發現自己的手指在因恐懼而打著顫。
亞連皺了皺眉,想上前,卻被菲爾特拉住。菲爾特朝他搖頭,像是在逃避著什麼:“我們、還是別插手比較好吧……”
赫爾迦坐在前區的方桌,若有所思地托著臉頰,他的側邊坐著艾倫,同樣在沉思著。
那兩個涅爾特斯到場露個麵,打過招呼之後,就旋風般地瀟灑離去。
艾倫知道那兩個涅爾特斯的來歷,夏爾拉與萊伊德,在涅爾特斯被涅爾特斯滅門之後,才冠上了涅爾特斯之姓,成為涅爾特斯的第二、第三把交椅,同樣都不是省油的燈。
不過真正令艾倫忌憚的是那個涅爾特斯,艾倫邀請涅爾特斯前來參加晚宴,本意是想與對方打好關係──沒人會想與一個喪心病狂的瘋子為敵,哪怕是沒辦法成為盟友,至少也別成為敵人。
雖然涅爾特斯沒有前來,但是那兩個涅爾特斯的到場,至少已經表明瞭他的態度。涅爾特斯暫時不會與克洛諾斯為敵。
唯一的變數就是黎恩特‧雪諾。艾倫怎麼樣都沒想過,黎恩特‧雪諾竟然會與那個惡名昭彰的涅爾特斯有所交集。
而且那兩個涅爾特斯對黎恩特的態度……可不一般。
艾倫冷哼一聲,對著赫爾迦說:“你們這是在養虎為患。”
赫爾迦懶懶地瞥了眼艾倫:“呦嗬,您還關心上我們的家務事了?”
艾倫沒理睬赫爾迦的嘲諷,黎恩特到底是有背叛的前科,實在不能讓人放鬆戒備:“你就沒有想過,黎恩特‧雪諾可能會與涅爾特斯勾結?”
“這就不勞煩您操心了。”赫爾迦勾了勾唇,眼中殊無笑意,“我跟塔祿斯回家後,自然會好好問問黎黎。”
“最好是這樣。”艾倫冷冷道,“我絕不會容忍第二次背叛。”
“我跟塔祿斯也不會。”赫爾迦的眼中閃著幽火,“我會不擇手段,扼殺這一切。”
黎恩特被塔祿斯帶到那張方桌,不發一語地入座。赫爾迦瞅向黎恩特,黎恩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似。
坐在遠處的艾可注視的黎恩特,目光怨毒得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亞瑟的臉色自從陽台回來後,就一直沒好看過。塔祿斯的父母不認識黎恩特,對他倒是沒多少敵意。
那張方桌坐著艾倫、塔祿斯、赫爾迦,象徵權力的頂點。一開始人們都在猜測剩下的座位是留給誰的,誰能夠進入權力的中央?跌破眾人眼鏡的是,那個位置竟會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美人坐上去。
隻是多少還是會嫉妒。無論是維托還是緹娜,這兩個被塔祿斯排除在外的人心想。以前塔祿斯的兄長聯合了其他人謀殺塔祿斯,東窗事發後,身為父母的他們選擇站在兒子那邊,求著塔祿斯放過他們的兒子,甚至跪在塔祿斯的麵前乞求。
但無論他們怎麼求情,他們疼愛的兒子最後還是死在了一場意外之中。他們也因此恨上塔祿斯,恨塔祿斯奪走他們的寶貝兒子,恨了將近十年。可這麼多年過去,他們恨不動了,累了,他們想跟塔祿斯和好,可塔祿斯卻始終不肯接納他們,這讓他們都感到挫敗。
九點整時,拍賣會正式開始,拍賣師用抑揚頓挫的聲線炒熱氣氛,拍賣品被一樣一樣地推上台,起價,喊價,敲槌,成交!
直到回家,黎恩特都有些心不在焉。被脫去那身名貴的晚禮服,抓進浴室後,黎恩特的三魂七魄才終於歸位。
浴缸裡正放著熱水,浴室起了霧,鏡子變得朦朧,黎恩特望著鏡子,看不見自己的麵容,他或許很久之前就失去自我,倒映不出真實了。
黎恩特忽然想笑,在塔祿斯跟赫爾迦走進浴室時,他捧腹大笑,笑聲淒厲得彷彿泣血悲鳴。
赫爾迦的麵色驟變。赫爾迦上前一步,想伸手觸碰黎恩特:“黎黎,乖……”
黎恩特後退一步,躲開赫爾迦的觸碰。他像個孩童一樣,露出茫然的神情:“你們、又要傷害我嗎?”
他靠著浴缸緩緩滑下,抱膝坐在冰涼的磁磚上。熱水漫出浴缸,沖刷著他的後背。黎恩特仰頭望著他們,問:“又要把我、關進黑漆漆的、房間嗎?”
塔祿斯走到黎恩特麵前,單膝著地,熱水浸濕他的西裝褲。塔祿斯撫摸著黎恩特的臉龐,溫柔地說:“隻要你乖乖的,就不關你。”
黎恩特凝視著塔祿斯:“怎樣纔算乖?”
“和我說實話。”塔祿斯說,“你跟那兩個涅爾特斯,有沒有關係?”
“沒有。”黎恩特語帶落寞,“我說過了,沒有,但是你不信我。”
“嗯,是我錯了,對不起。”塔祿斯將黎恩特擁入懷中,輕撫著黎恩特的後背,彷彿在安撫一隻應激的寵物,“明天我買一隻新手機還給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黎恩特把臉埋進塔祿斯的頸窩,委屈地抽泣出聲。
作者的話: 【作家想說的話:】下章應該是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