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說出來的，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濃烈的醋意和戾氣。
沈清辭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他竟然是因為這個？
因為那李經理多看了她一眼，誇了她一句，因為她無意識回望的那一眼？
這種毫無邏輯、霸道至極的佔有慾，讓她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與荒謬。
“督軍未免太過……”她想說無理取鬧，但在他驟然變得兇狠的目光下，後麵幾個字生生嚥了回去。
“太過什麼？”陸承澤的手指收緊，捏得她下頜骨生疼，“沈清辭，你給我聽清楚，也給我記到骨子裡去！”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砸在她的心上：
“你是我的人！從頭髮絲到腳底，從你的眼神到你的心思，都隻能屬於我一個人！我不需要你有什麼風骨，更不需要別人來欣賞你的氣節！你隻需要學會一件事——服從我，取悅我！”
“任何試圖沾染你、甚至隻是多看你一眼的男人，”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陰鷙森寒，“都是在找死！而你，如果敢對除我之外的任何男人，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該有的情緒……”
他頓了頓，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眼神裡翻滾著駭人的黑色浪潮：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後悔。”
話音落下，他猛地鬆開她的下巴，彷彿觸碰了什麼髒東西。
沈清辭因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向後踉蹌了一下，後背撞在冰涼的亭柱上，一陣悶痛。
而他已直起身，恢復了一貫的冷峻模樣，隻是那眼底未散的戾氣，昭示著風暴並未遠離。
“帶回房間。”他對著遠處的衛兵冷聲吩咐，不再看她一眼，“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她再踏出房門半步。”
剛剛獲得不久的、有限的“自由”，因為她一個無意識的眼神，因為他那荒謬的猜忌和可怕的佔有慾，被徹底收回。
沈清辭被衛兵半請半押地帶離涼亭。
走在曲折的迴廊上，她還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影隨形。
回到那間熟悉的、奢華的囚室，房門在身後沉重地合攏、落鎖。
她靠著門闆，緩緩滑坐在地，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
窗外，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橘紅，如同潑灑的鮮血。
她擡起手，輕輕觸碰被他捏得生疼的下頜，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冰冷和力道。
空氣中，彷彿也還瀰漫著他那霸道而充滿戾氣的宣告。
“你是我的人……”
“服從我，取悅我……”
“任何試圖沾染你的男人，都是在找死……”
字字句句，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她的心上，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
她原以為身體的囚禁已是極限，現在才明白，陸承澤要的，是徹底掌控她的靈魂，禁錮她的思想，磨滅她所有的自我意識，讓她變成隻為他一人所有、隻為他一人反應的附屬品。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她的心臟，一點點收緊。
夜色漸深，督軍府燈火零星。
沈清辭和衣躺在寬大的床上。
突然，房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
沉重的腳步聲踏在地毯上，發出悶響，一步步靠近床邊。
沈清辭猛地坐起身，心臟驟然緊縮，在黑暗中驚恐地望向那個高大的黑影。
陸承澤帶著一身夜風的寒氣和濃重的酒氣看向她。
他顯然喝了不少酒，但眼神卻在黑暗中亮得駭人，沒有絲毫醉意，隻有一種被酒精催化了的、更加直白露骨的侵略性。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同盯著掌中無處可逃的獵物。
沈清辭下意識地向後縮去，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你……你想做什麼？”
“看來，白天的警告，你並沒有完全理解。”他的聲音因酒精而有些沙啞，卻更添危險。
陸承澤俯身，一把抓住她纖細的腳踝，不容抗拒地將她拖向自己。
冰涼的指尖觸及她溫熱的麵板，激起她一陣劇烈的戰慄。
“我想做什麼？”他低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我在想，該怎麼讓你牢牢記住——你是誰的人。”
他的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濃烈的酒氣混合著他身上強烈的男性氣息，將她完全包裹。
“那個姓李的，不過誇了你一句‘有風骨’……”他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然後緩緩下移，劃過她的脖頸，停留在她單薄睡衣的領口，“就讓你動了別的心思？嗯？”
“我沒有！”沈清辭徒勞地掙紮，淚水因恐懼和屈辱湧上眼眶，“你放開我！”
“沒有？”陸承澤的眼神驟然變冷，手指用力，睡衣的領口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那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就喜歡那種文縐縐的、會誇你有氣節的男人？是不是覺得他們比我更懂得欣賞你？”
他的質問毫無邏輯，充滿了偏執的狂怒。
“是不是在心裡，還想著怎麼離開我，去找那樣的男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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