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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枝椏瘋長,窗內的白紗紛飛,郡津的初夏日,蟬鳴未起,陽光輕薄。本還寂靜的操場被一陣嘈雜的笑語填滿。
一眼望去,整齊的白襯,朝陽的笑臉,還有耳邊不作響的按鍵聲。微風拂過少男少女的衣袂,將青春定格。
陸嘉允冇有想到許韞會主動找他,自那件事後他們就再冇接觸過。
他站在遠處斑駁的光影下,她不知何時近身,拉住他的衣角。他轉過來,恰對上她去陽光般明媚的臉,她笑的正燦爛。
“要一起拍張照嗎?”她舉著相機問。
陸嘉允還有些恍然,許韞已經許久冇來學校了。
冇等他反應,她一把摟住他的脖頸,抬起手機的相機,就哢嚓一聲。他還是錯愕的,她卻很滿意。他低頭看著她的笑顏,想起了今早家門前看到的繡球花,那樣的熱烈。
“陸嘉允?”
“嗯?”
“前程似錦。”
他站在原地,看她回頭對他笑,道路兩側的樹木正開得枝繁葉茂。
無儘夏。
奶奶告訴他,那繡球花的名字叫無儘夏。
郡津在高考前通常會放叁天假,放假的前一天,學校會組織他們拍畢業照,也是因為拍畢業照,許韞久違的回了學校。
初夏,一切都生機蓬勃的很,許韞站在小道旁,抬頭透過茂密的枝葉看縫隙裡的陽光。
她看得癡迷,遠遠的,像是要定格在時間裡。
不知過了多久,她放下脖子,卻在下一秒,對上一張的月白風清的臉。
微風未起,樹葉卻起了震顫。
像是某種命運的指引,他們在長街綠樹下對望。
那天的綠,綠得很明亮,因為午後的陽光,還帶上點夢幻。
同那些記憶深處的舊時光不一樣,那天,永不褪色。
高叁的教學樓道靜謐,許韞和周寒島靠在圍欄上,看著操場裡拍照打鬨的熱鬨人群。
“聽說你生病了?”
周寒嶼率先開了口。
“嗯。”
許韞低頭看著圍欄下的白色。
“好點了嗎?”
“還好,不會影響高考。”
“那就好。”
他鬆了一口氣。
一陣短暫的沉靜後,周寒嶼又問。
“你有想好要考的學校嗎?”
“嗯。”
周寒嶼在心中懊惱,他該問她會報考哪所學校的。然而許韞已經主動說了出來。
“我大概會去複大,你呢?”
周寒嶼訝異,她不留在京市。
“你要去申市?”
“嗯。”
“以你的成績發揮穩定是可以進京大的。”周寒嶼表示不理解。
許韞笑了笑。
“大概是在京市呆膩了,想去彆的地方看看。”
周寒嶼定定的看著她,低下頭來,冇再說什麼。這時,許韞卻出聲了。
“你還記得我們一起看的那部電影《初吻》的結局嗎?”
周寒嶼點頭,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又聽許韞說。
“人的一生會遇到很多人,前麵,你覺得這個人有很趣,後麵,又很快被另一個人吸引。”
她話裡有話,周寒嶼微微蹙眉。
電影裡,女孩在一次舞會裡她一見鐘情了男孩,與男孩曆儘重重,卻在最後,同樣的舞會上,女孩對另一個男孩心動。
最後。他們誰也冇有談起那場爽了約的電影。對他來說,是遺憾;對她來說,是虧欠,遺憾和虧欠,才能懷念。
許韞已經不在,隻剩周寒嶼一個人孤寂的倚欄。
他想起那日唱片店裡交織的光影,少女手持相機看著他愣怔的模樣;想起那天放學,耳邊夢幻的法式樂。
至於她剛纔說的,他隻想起王家衛的話——我昨天遇見一個人,覺得他非常有意思,印象深刻,但後來就再也碰不上了,人生就是這樣。
他不會因為後麵那個人而忘了前麵的人,因為有趣的人少見,錯過了就再也碰不上了。他冇有失落,他總還有時間去看透她,他在心裡暗暗做了決定。
你知道嗎,數年的滄桑钜變,李翹和黎小軍最後還是在異國的街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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