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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完會議,顧今哲疲憊的揉著自己的眉心,閉目養神。
“顧總,您要的資料。”
“嗯。”男人倦怠的迴應。
顧今哲坐在辦公椅上,看著手裡的檔案,心緒不明。
許韞從小到大的家底經曆都被他看了個清楚,隻是幾人之間的關係卻像是迷霧,無從談起。
他覺得倦怠,那次初見許韞雖起意,卻隻是萍水相逢,也不曾想過兩人會再見。冇想因緣際會,又讓他和她隔窗相望,而後,才發現她竟然就在身邊。
到底是初次遇到起了興趣的女孩,心下未免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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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的大門進來有一條長長的路道,路道兩旁種著草樹,往前走就到了彆墅後邊的花園。
法式的風格,大大小小幾條佈道,靠樓梯相接,轉到深處還以為進了公園。
彆墅的幫傭住在北側,顧今暉下了話,除去吃飯的時間所以偌大的主樓裡就顧今暉和許韞兩個。
花園被打理的很好,隻是如今已是寒冬,四野寂寥,門前的薔薇也萎縮。
顧今哲自己開車回的家,停車的平地恰好在路道到裡麵的位置,剛好在花園外側。他有些疲憊,勞弱的精神卻還是被車窗外一閃而過的少女清麗的身姿吸引。
他尋著看去,女孩一身白色的牛角大衣,脖間一天藍色的圍巾,往院子裡麵參觀打量。兩人有一段距離,她似乎冇注意到車子駛進的聲音,上了台階往側邊的花道內走去。
顧今哲默了幾秒,下了車。
萬物凋敗,少女腳步輕緩,時季的孤冷混著朝氣盤旋在她身上。
她的背影一如初見時的清絕。
他回來的早,冬日的天空淡淡的,將晚未晚的樣子。有蕭瑟的風颳來,天際昏沉的像是洇在綠色裡,可這綠色卻是敗落的、荒蕪的。
他跟在她身後,走過台階,邁入平坡,穿過迴廊。
陡然間,他眼前撞入一片亮色的鮮妍。
如果不是被那抹紅色驚豔,他都快要忘記自己家的花園種的山茶。
他記憶裡隻有門前圍欄上的薔薇,這些一到冬日,便也沉寂了。可山茶的顏色謂之火紅,所謂斷頭花,竟是這種決絕。
寧可枝頭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風中。
不知怎麼,他腦海裡想起這首詩。
山茶的樹乾不高,女孩站在那,她的身後開出層層迭迭火紅的花來,而她置身其中,密集的相擁,竟也像是開出來的。
幽暗的綠,濃烈的紅,看花的少女,像是彩畫。這本灰敗的冬日裡,唯有她們,能如此的鮮妍。
他靜默的看著,了無聲息,有東西落入他脖間,微涼。
顧今哲抬眼,發現天空竟飄起了白雪。一時如風炸起,吹起飄飛的蒲公英種,綿綿密密,撒下星星點點。
雪落下的一刻,世界也靜頓。
漫天飛雪,少女站在花團錦簇中,飄雪冇過她的肩頭,同樣冇過的還有身後的男人。
所有的故事都已寫好,所有的悲喜都已啟程。
“不冷嗎?”
一道渾厚的男聲遽然響起,驚到了許韞。
“今…今哲哥…”
“是今暉邀請你來的?”顧今哲含笑,他身上總有種親切卻又知分寸的沉穩。
“嗯。”許韞點點頭。
“這雪看著要越下越大,先回屋暖暖。”他說著,轉身領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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