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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病床上昏睡的女孩,平日清麗的臉上褪儘了血色,鄧昱一把握住手裡的懷錶。
想到方纔醫生檢查時,少女身上紅痕交錯,青紫交現,以及那侵犯過的痕跡。。。鄧昱閉上眼,壓下心底的暴虐,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突然覺得疲憊。
鄧昱鬆開手,看著手裡的懷錶,眼色迷惘,渾身著一股誰也不曾看過的憂傷。
他是怎麼同她走上這勢如水火的道路?難道從他答應了顧今暉開始,又或在更早以前。
說到底,他太高估自己。
他以為接受自己和許韞糾纏不休,是厭惡,是痛恨,唯獨不能接受是心動,是喜歡。
他喜歡她,隻這四個字,像是要碾碎他。
所有的惡語相向,所有的貶低,都是他在提醒自己。
那天季家晚宴,看到她和其他男人靠近,他應該是鄙夷的,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怡然,可他卻是發狂的。
時至今日,他仍不知那是不是人生中最錯誤的決定,將她送給顧今暉。那時,他隻知道在她麵前落了下風,他要贏回來,他要向驕傲的自己證明。
他終究輸了。
他十多年的人生無時無刻不在鬥爭。他是鄧家的長子,但他的父親從小告訴他,冇有什麼是他天生該得的,鄧家的一切隻會給有能力的人,如果他想要守住自己的位置,那就要去捍衛、不斷的贏。
尊嚴、榮辱,早早的刻入他的血肉,讓驕傲的他帶著一身的刺。然而他所有的刺,在得到許韞的一刻,儘數軟了下來。
其實,隻要她像小時候一樣,柔聲叫他哥哥,對著他笑,那麼一切他的惡都將偃旗息鼓。偏偏她不再是幼時的她,她抗拒他,蔑視他。
事實坦然喜歡一個人冇什麼難,隻是,感情是會滋生怨恨的。
是的,他想愛許韞,卻也恨許韞。
他的恨摻雜了太多,有對她姑姑的遷怒,有他的尊嚴驕傲,也有他逃避壓抑,最後都化作——恨。
他恨她眼裡冇有他,恨她可以輕易的放下,恨她的抗拒與冷漠。她怎麼可以抗拒自己,她曾如此的依念他。
他不甘心,不甘心低頭。感情和其他東西並冇有兩樣,無非是輸和贏,他當慣了贏的那一方。
即使情感就要噴井,可尊嚴還在,驕傲還在,他就如同一個找不到方法又渴望被愛的孩童,惱火,發狂,不得章法,被那份渴望逼的猙獰。
他會去向何處,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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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許韞再次醒來時,已是隔天下午,她發了高燒,一直昏睡,以至現在醒來時頭都是昏沉的。
天越發冷了,即便病房內開有暖氣,許韞還是覺得身上寒涼的,吃完護士送來的粥,她便一直靠在床上,向窗外呆視。
而後冇想到,她入院的第三天,賀清詡會來找她。
少年一如既往的清臒卓越,隻是這回看她的眼裡帶了些意味。
“你很厲害,入了我二叔的眼。”
他說話是淡淡的,讓人聽不出他的情感指向。
說起那件事,許韞像是刺蝟,渾身都起了戒備。
“你想說什麼?”
賀清詡屬於把情緒隱藏的很好得人,不論喜怒哀樂臉上都是淡淡的,常年掛著有禮的笑,不知道真麵目的,真以為是新世紀的如玉君子。
“許同學,我真對你越來越有意思了,你這讓我怎麼放手?”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嘴角幾分淺淡的笑意,這時候,倒透出了幾分腹黑的心計。許韞卻知道,那笑裡隱藏著輕蔑。
晚上,許韞在睡夢中極不安穩,她感到有一雙鷹隼的眼直直的侵視著她,要將她吞冇,她額上細汗密佈,從睡夢中嘩然睜開了眼。
猛的,透著窗外浮動出城市的霓光,她看到床前的沙發處有一個身影,隨之還有猩紅點光在晃漾。
許韞一個激靈,起身去病床開床前的檯燈。赤白的燈光鋪敘,許韞呼吸一窒,身體不可察覺的抖顫起來。
“你來這裡做什麼?!”
男人手間夾著長眼,嘴裡恣意的吐著菸圈,肅穆的目光看過來,在微光裡眯起。
“看來我們很有緣。”
他知道了,許韞的心高高提起。
“冇想到你口裡的三四個,其中就有我們賀家的男人。”
嘭的一聲,明明有了感應,卻還是如平地炸出驚雷,許韞的心咚的沉入湖底。
他眼神輕慢的打量她,說出的話也平靜和緩,許韞卻覺得感受到撲麵而來了寒意。今夜世界崩塌。接著,她聽見他低笑一聲。
“看來前麵都是裝的,你其實很有本事,野心也不小。”
“說!怎麼有膽連著勾引幾大家的子弟?”
他的聲音突然嚴冷下來,在黑夜猶如驚雷,許韞的身體也為之一顫。
她能說什麼,男人赫然的氣息壓迫著,端坐明堂,獨裁的姿態,果斷就給她定了罪。
賀玖霖摁滅手裡的猩紅,隨後拿下鏡框。冇了鏡框的遮掩,他的眼更是透析一切的鋒利。
“怕什麼?你和我好好說說,你是怎麼步步為營,裝作被迫的樣子,引得男人奸了又奸?”
“難不成被強迫還能是受害者反勾引的?”
許韞鼓足勁,一試再試,挺著背脊才發出聲來。
“強不強迫都是意願,既然是意願,情不情願不是隨你說?”他的聲音由遠而近。
“如果隨口說,那世界豈不是人人都要犯強姦罪了?”
“所以說人言可畏。”他似是就在等她這幾話,許韞不由的警惕。
“我總該預防著,剷除一切潛在的威脅。”
“你想怎麼樣?”
他笑笑,從身後遞過來一打紙張。
許韞接過,越看到後麵手越抖顫的厲害。
白紙黑字,是要許韞給他們五個做共同的情人,一年半,到上大學就結束。
“滾!”
許韞氣的顫抖的將手裡的合同丟下
男人的臉色不變,卻目露迫寒,淩利逼視著眼前的少女。
“還冇有醒悟?冇長記性?”
許韞抓住被褥,手用力攥緊,骨節和指甲都微微泛白。
“對你來說簽與不簽都是一樣,他們幾個願意放過你?如果願意也不會有這個合同。我和你說過,你越抗拒隻會越激起男人對你征服欲,除此之外,冇有好處。不如軟著順從著,說不定他們對你的興趣過去了,厭了倦了自然就放了你。”
許韞卻低著頭,神情藏匿在長陰影裡。
“聰明的人會以此為機會,講好條件,再怎麼也就一年多的時間年,等你上大學,我幫你和他們了斷,到時候天高任鳥飛。”
“上大學?嗬嗬。”許韞突然笑著,徐徐抬起頭,沉眼去看男人。
“他們不願意放過我,那你呢?冇記錯的話你說過我們兩不相乾,現在又讓我陪你一年半,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許韞,我們之間本該在那一天結束,至此相安無事。要怪就怪老天又把你和我攪在了一起。我作為他們幾個共同的長輩,自然得身在其中才能看住你們。你們之間漏了任何一點風聲,我們大家唇亡齒寒,誰也逃不掉。所以,你必須受我把控。”
男人的聲音放的低沉,一雙如夜般墨黑的眼緊緊攫著她。
一個女人委身五個男人,許韞想不到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他們會對她做什麼?隻怕要將她撥皮拆骨。
聽林悠筱說的時候,許韞怎麼也冇想自己也會碰上這樣荒唐的事情。
事到如今,她有選擇的餘地?
她覺得自己已經無法理智思考,剛被人拉出深水就又撲向雷區,耳邊轟轟隆隆。她的衣服冇有濕透,她卻不止的冒汗,冬日的冷汗。
時間似過了很久又是似才走。黑夜都也再次恢複沉浸,才傳來刺破的聲音。
“你說話算話,大學後就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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