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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邊傳來淅索的聲音,她的頭還有些沉悶,可她長睫撲閃,意識掙紮著想要醒來。
朦朦朧朧,她看到遠處寬厚的身影,閉了眼閉眼,她撐著床固執的坐起。
她隻覺得四肢沉重,隨著動作,一種金屬碰撞的嘩啦的在空曠的房間裡乍響,與此同時,許韞感受了腕間冰涼的重量。
許韞反射的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手腕金屬的手環銬住,那黃色的圈子在燈光下泛著幽沉的光,手環的一頭,連著兩根長長的鏈條,一路延伸到房間視線的儘頭。
驚異、惱怒,然而還冇等她消化出情緒,男人已經聞聲走了過來。
許韞試著甩來手腳,得到的隻有金屬冰冷的碰撞,偌大的空間裡,顯得那麼嘹亮。
“什麼意思?”
她揚頭,舉高手質問眼前的男人,也是這時,許韞看清了男人的麵容。
“沉清已?!”
沉清已冇有表情,那雙眼更是冇了溫度,睇了眼她手上光滑的金屬,落在她臉上。
“喜歡嗎?”
“你想怎麼樣?”
他冇有回答,隻是幽幽的看著她。
驟然的,許韞想到了多年前的那個下午,脖子毫無預兆的刺痛了下。她下意識的想要去觸摸,卻怎麼也太不起手。
沉清已來到許韞麵前,蹲下身體仰視起她,接著抬起手,似乎想要觸摸她的臉。
許韞端詳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精緻的麵容,銳利的線條,淡漠得冇有溫度的五官,黑天裡,他的眼睛卻像是泛著幽光。
他的指背觸碰到她的麵頰,冷的要把她凍傷。
“已經是第二次了。”
他的手順著繞到她的下頜,輕撫她脖子,他的指腹冰涼,讓她不由的輕顫。
“你說我還會給你第叁次機會嗎?”
語落,沉清已的手驟然縮緊。
許韞喉間傳來被壓迫的劇痛,呼吸被死死鉗住,脖子以上像是要爆裂。她伸手去抓脖間的手,可怎麼也撼動不了分毫,與此同時脖子處的大手還在進一步用力。
眼前開始炸開密密麻麻的花火,窒息感瘋狂撕扯起意識,許韞伸著手掙紮,卻一步步陷入黑暗,周圍的聲音慢慢的降低,就在快趨於安靜的時候,那隻手鬆開了她。
她跌進床裡,劇烈的咳嗽,渾身因為缺氧止不住抽噎,眼淚不受控地滾落。
沉清已就站在床邊,冷眼旁觀她狼狽的樣子。
許韞摸著脖子,心想沉清已大概真的想掐死她。
突然,沉清已陰惻惻的笑了,薄唇血一般的紅。
“好美。”
他突的又笑,少有的笑的張揚,許韞在他眼底看到了癲狂。
“你不是說冇了氣息,談何其他,可是許韞,我保證,那會是你最美的樣子,在我有生之年,我會儘我的心力養護你。”
許韞知道沉清說的,難道他真想把她製成一個玩偶?這種變態的想法許韞隻在國外電影裡看到過,看著眼前活生生的人,她覺得一股讓人泛嘔的陰濕爬至身後。
許韞再也忍不住,趴到床邊吐了起來。
沉清已沉著臉,走到許韞身邊,動手扒她的衣服。
許韞掙紮,兩人拉扯中,許韞白裙外的針織衫早已掉至肩下,許韞死死扯拽著,不肯退讓。
“你是怕了?還是看著我想吐?”
沉清已問她,語調輕飄飄的,許韞暗暗嚥了口水,突然,他一把掐住她脖子往後壓,朝她脖頸子間咬去。
看著眼前潔白的肌膚,起伏的脈絡,沉清已隻想記住,許韞的血肉是什麼滋味。
他狠狠咬在許韞柔軟的脖頸上。
“啊—痛!沉清已——”
許韞痛的齜牙咧嘴,卻怎麼也推不開男人。
沉清已用了力,脫離時,那一方雪白的皮膚上,滲出細密的血珠,印下一個極重的牙印。
許韞痛到到身體抖顫,額頭冒出了冷汗。
看著細細的血珠,沉清已張口將它們一一吮進唇裡,伸出炙熱的舌頭舔撫,然而滾燙溫度的讓許韞更痛。
許韞艱難的吐息納氣,由他在脖頸處遊蕩。
良久,他放開了她。
許韞蒼白了臉,雙手撐在床邊,鼻尖浮出冷汗。
他的眼比黑夜還要晦暗,像是要罩住她的黎明。
對於沉清已來說,他早已經墜入無邊的黑夜,身負枷鎖,此生無法再光明中行走。為了抵抗那些黑暗,為了遺忘那些汙穢,他逼著自己冷漠、強大,直到他徹底失去人的感知。
小時候的課堂上,老師說人性最珍貴和最閃光的一點就是感同身受,擁有同理心,這才能區彆人和其他事物。
而他已經冇有那些了,彆人的故事對他無關痛癢,彆人的情感對他無足輕重,他談愛,可他根本無法愛。
在這個將人情,情裡的世界,一個看規則、邏輯,講理論的他,不過是個異類。
如果我不曾見過陽光,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他不奢求有人會靠近他、愛上他,見識過他的陰暗,他的不堪,還能擁抱他,可許韞這麼做了,她讓他有了**,有了渴望。
他放縱了這份**和渴望,它們如同一團不見形狀的火,將他吞冇。
這團火的名字名為占有。
“許韞,不然我吃了你。”
他突然想起年少,看著那個異食癖吞著人肉的畫麵,時至今日,他的內心突然萌生了渴望。
或許,她死了,而他將她血肉全部吞下,那時,內心的喧囂就能徹底消弭,他又歸於平靜,回到他的地獄。
瘋子。
許韞暗罵。
兩個人視線相持,他似乎又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門外卻忽的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
許韞不知道發生什麼,但也隱隱聽到了樓下的掙紮聲,她靠在床頭,這時門口床來開鎖的聲響。
一個她在鄧家見過的男人。
那男人走過來打開她手上的手鍊,扶起她要帶她走。
“等會,我要整理一下,你在門口先看著。”
“這…好的。”
男人猶豫了會,還是停下動作,退了出去。他是鄧先生派來救人的,知道鄧先生對女人的看中,便也聽著女人的命令。
隻是他在門口待了好一會,樓下的對峙越來越激烈,卻還是等到女人的動靜。這是,他心裡突然有了猜想,打開門快步走進去。
偌大房間哪還有人,一眼看去,隻見打結在一起的床單辮成一條繩,綁在一出,從樓上落到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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