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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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肚子好餓啊,今天早餐吃什麼啊謝謹遇?”
看著林宿顧左右而言他,謝謹遇眼裡閃過一絲無奈,眼見他掀開被子就要光腳踩在地上,隻能健步上前,屈膝蹲下,搶先一步握住了他的腳腕。
“唔——”
少年似不耐受般激靈了一下,眼神有些發直。
謝謹遇隻當他是被自己的手指冷到了,下意識摩挲了一下手心裡那塊暖玉般柔軟細膩的麵板,才鬆開些手指,改為虛虛握著,另一隻手已經飛快的把蹬在旁邊的拖鞋拿起給他套上。
內心是他不願深想,甚至故意忽略掉的異樣和鬆手那一瞬幾乎帶出暴戾的不捨。
“怕冷還光腳往地上踩,又不長記性。”
慢條斯理的幫少年穿好拖鞋。
謝謹遇並冇有起身,依舊是那個單膝跪地的姿態,仰頭凝望坐在床邊的少年。
他明明是一個處於下位的姿態,然而眼神底處深藏著的,以及他這個人彷彿與生俱來的氣場,依舊讓他悄無聲息的流瀉出絲絲縷縷危險氣息,令人心悸。
林宿卻像毫無感覺,水潤清澈的眼眸裡不見任何瑟縮懼怕,坦然回視,甚至還敢頂嘴,“我纔不冷,你好囉嗦啊謝金魚!”
他纔不是被手指冷到。
謝金魚這傢夥永遠不會懂,他是被他觸碰那瞬間由他掌心傳過來的炙熱又濃烈的情力給“燙”到好不好?
“忘了你上週感冒時的難受了是不是?還有,我是大哥,冇禮貌。”
這小傢夥,小時候好歹還會叫自己一聲金魚哥哥,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不叫哥了,往往都是直呼大名,不高興或者起了壞心眼的時候,還故意叫他謝金魚。
是的,小時候小福叫他金魚哥哥,並且旁人屢次糾正說不是金魚是謹遇,也堅決不改口。
謝謹遇從無視到習慣,隻花了很短的時間。
那時候的他也對自己對小福的容忍度產生了詫異。
誰能想到呢,那個十三年前站在樓上俯視那呆呆笨笨的小胖子,把滿心對自己的私人領域即將要被外來者汙染的不愉化為目光裡的堅冰全部刺向對方的冷漠少年,後來卻把自己那本來就少得可憐的所有溫情都給了小胖子。
母親說過是小福讓他變得開朗有溫度起來,潛台詞其實是說他終於有點熱乎氣,變得像個人了。
天知道謝太太曾經一度害怕他會不會有反社會人格。
但其實隻有謝謹遇自己知道,不是小福讓他開朗有溫度了,他依然還是那個冷漠排外的謝謹遇。
但……
但,唯一例外的是,他那排外的內心裡,硬生生擠進來了一個白白軟軟的小胖團。
小胖團,成為了他的“溫度”。
成為他可以展現出與這世上所有其他那些正常人一樣的情緒的唯一錨點。
看到少年對自己的“教訓”隻是哼了一聲,微微鼓起的臉頰儼然寫滿了反對,一副“我不聽”的叛逆樣子,謝謹遇能怎樣?
依舊隻能無可奈何。
似乎輕歎一聲,謝謹遇起身彎腰,摸了摸少年亂糟糟的小腦袋,“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鮮蝦小餛飩,趕緊去洗漱完了出來吃。”
少年原本氣鼓鼓的表情瞬間消散,眼睛都亮了,“好耶!我就知道謝謹遇你是最好的!”
他一把抱住謝謹遇,臉頰蹭在謝謹遇的胸膛使勁貼了貼。
那一霎那彷彿被一隻活潑可愛得不得了的小鹿用力的撞了一下,懷裡那並不十分陌生的柔暖滿溢感讓他差點喟歎出聲,隻想緊緊把這讓他的一切都變得滾燙的存在用力抱緊,最好嵌進自己的血肉裡。
然而不過轉瞬,懷裡就空了。
“我很快就好,謝謹遇你可不許偷吃我的小餛飩哈!”
尾音隨著少年飛快跑走的背影,變得逐漸模糊了。
這一瞬無法壓製的陰暗念頭翻湧。
抓住他,捆住他,把他死死綁在自己身上,讓他永遠彆想逃開……
如果此時有人在場,絕對不敢直視謝謹遇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睛,仿若暗無天光的,無法逃離的陰冷深淵一般的眼睛。
隻有小福纔會對他說“謝謹遇你是最好的”。
這世上所有人,包括他的父母,其實都對他抱有恐懼,潛意識覺得他危險,本能想遠離他,他一直都知道的。
冇有人會和小胖團一樣笨蛋了,覺得他是最好的好人。
這樣的笨蛋,他得好好看好了,不然要是被什麼不長眼的人騙了還了得?
所以,他嚴格篩選所有會出現在小福周圍的人,調查所有他接觸的人,幫他處理一切不懷好意的人,嚴密關注小福的一舉一動,所有行動軌跡乃至心理,要知道他在離開自己視線之外的所有細節。
這算不上什麼監視吧?
他隻是出於一個大哥,對自己笨蛋弟弟的關心愛護罷了。
自欺欺人,這四個大字隻浮現短短的0.01秒,就被踹回了最深處。
“謝謹遇,我好啦!”
洗漱好的少年跑過來,自然而然的來抓他的手腕,“快走快走,我都能聽到我的小餛飩在焦急的呼喚我了!”
男人眼底駭人的幽光潮水般褪去,被主人壓進深海之下,重新浮現出溫和無害的眸光,看向少年興沖沖全都是對美食的渴望的後腦勺,輕輕笑了一聲,反手牽住了他的手,並且自然無比的就是一個十指交扣的姿勢。
少年恍若未覺,或者隻是因為從他五歲那年起,往後的十三年中,這樣的牽手已經太多太常見了,他已經習慣到呼吸喝水一樣。
自然,對於謝謹遇來說,這也是天經地義的。
本該如此,天經地義。
*
謝謹遇是一個不喜歡自己的地方有彆人痕跡的人,就連對方是他父母,他也不太高興。
在林宿高考完之後,他就和林宿一起搬出家裡,住進了這個距離林宿即將就讀的大學十分近的小區。
這房子隻有兩百多平,麵積不大,買下來寫的就是林宿的名字。
對於謝謹遇來說,這樣的小房子其實也很好,因為在家時隻要抬眼,總能很輕易就能看到少年在哪裡。
他冇有請任何的廚師或者家政人員,家裡所有衛生清潔也好,做飯家務,全都是謝謹遇親力親為。
誰敢想,謝謹遇會做這些?
這要是傳出去不知道能驚掉多少下巴。
但這對林宿來說,卻是如此理所當然。
從小時候開始,除開在福利院以外,隻要他住在謝家,事無钜細照顧他的,一直就是謝謹遇。
“唔,好吃~謝謹遇你手藝是不是又精進了?誒?話說,你怎麼這個點還在家……哦,我知道了,你又是怕我不起來吃飯,特意回來是吧,謝謹遇你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好的人~”
吧唧吧唧,唧唧呱呱……
就算吃得香得很也不妨礙他的嘴巴說話。
謝謹遇無奈,抬手給他抹掉嘴角湯汁,嗓音低低卻溫柔,“慢點吃,慢點說,也不怕嗆著。”
“嘿嘿,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