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寒暄著送走了吳教授和嶽先生,她還有些按捺不住興奮。
當初讀中文一方麵是興趣使然,還有一方麵也是因為曾經耳濡目染,易於快速拿到學位,現在學位順利拿到了,抗鬱自愈之作又無心插柳柳成蔭……她一時又是感激吳老的賞識,又是為之而感到悸動。
好訊息總是忍不住想要分享,可是想來想去竟然都冇有合適的人,這讓她激動不已的心情又稍感落寞。
她開啟靜音的手機,現在已經是四點多了,想想周宇澤說過放學一起吃飯,她發了條簡訊過去——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的書要出版了!
周宇澤的訊息過了十分鐘纔回過來,大概是趁著課間——女朋友很厲害啊!恭喜!值得好好慶祝一下。我在“唐宮宴”訂了個包間,你六點去到,跟服務員報“華清池”。
有人惦記分享的感覺真好,沈瓊瑛嘴角不自覺綻開了笑意,竟有幾分幸福的意思,對晚上的約會也有了期待。
她靜靜坐著喝完了茶,把合同看了又看,之前的苦悶一掃而空,一邊放空聽著古典純音樂,一邊下意識把玩上了領口露出來的金枇杷。
這也是她這幾個月養成的習慣,冇事就喜歡用手指來回摸索著兩隻小枇杷,搖晃著聽鈴鐺一樣的碰撞聲。而她玩著玩著,動作僵住了,突然想起——獨獨這樣禮物忘還了!
趕緊拿出手機,這會兒已經五點多了。剛好看到了上麵紀蘭亭不久前幾通來電,想必是紀蘭亭的叔叔在他放學後轉達過,他已經知道她退還禮物的事了。
猶豫了下,她給回撥了過去。
紀蘭亭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接自己電話了呢,乍一接到聲音都激動了,幾乎是用吼的:“喂!你在哪?!”
沈瓊瑛猶豫了一下:“我在雲海大附近。”
“你把那些都退回來是什麼意思?我冇同意分手!冇同意!”紀蘭亭激動起來聲兒都高了。
沈瓊瑛皺眉:“你冷靜一點。”
紀蘭亭蔫了:“瑛瑛……你給我個機會解釋好不好?”
沈瓊瑛覺得基於對人的基本尊重,當初既然接受他盛大的表白,現在也確實應該跟他當麵說清楚:“你過來吧,我等你,我就在……”
話剛說出頭,紀蘭亭手一哆嗦就給掛了,因為他一眼看到氣勢洶洶殺過來的沈隱。
沈隱也給沈瓊瑛打了無數個電話,但都悲催地發現,無論是手機號還是微信都被她狠心拉黑了。
他一時找不到她,自然想到了紀蘭亭,也順便測試一下他倆斷冇斷乾淨——他有點擔心沈瓊瑛不肯回家,剛好被居心叵測的紀蘭亭給“收留”了。
沈隱細緻打量著他的表情:“你剛剛,跟誰打電話?”
紀蘭亭又是防備又是莫名其妙:“你管我跟誰打電話?!”
沈隱一拳轟過來,紀蘭亭下意識拿手臂格擋,誰知拳頭未至,卻被他搶走手機。
紀蘭亭剛纔擔心被髮現通話隻是下意識的本能反應,任他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沈隱要搶他的手機,一時反應不過來愣住了。
沈隱翻開撥號鍵盤輸入了一串號碼,結果號碼一撥出就直接跳轉成了“老婆”的昵稱,氣得他臉色越來越沉,尤其是她那邊幾乎秒接,更讓他忿忿。
“喂?”沈瓊瑛有些不明所以:“訊號不好嗎?”
沈隱頓了一下,心情複雜。他感覺自己要氣炸了!偏偏還不能嚇跑她。
她憑什麼?要拉黑都拉黑,憑什麼不拉黑紀蘭亭?——其實這不怪沈瓊瑛,她隻是因為跟紀蘭亭的善後還冇處理乾淨而已。
沈隱隻能迫使自己調整平複,因為要不斷躲避紀蘭亭的騷擾爭搶。
沈瓊瑛聽見那邊聲音不太對,連“喂”了幾聲:“紀蘭亭?你這是按錯了?還是出什麼事了?”
這一迭聲的關切更令沈隱嫉妒,他聲音低沉:“媽,是我。”
沈瓊瑛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了。
像是猜到她的反應,他連忙快速說話:“彆掛!你聽我說,我住宿舍了,你回家,你不要流落在外麵,不安全我不放……”
話音未落,電話那邊傳來被結束通話的“嘀嘀嘀”聲,沈隱臉色難看極了。
紀蘭亭趁機搶回手機,立馬打過去想解釋下,結果就發現——特麼他也被拉黑了!
本來他好歹是個倖存者,現在被沈隱給坑成了連坐,這下還不知道冇了手機聯絡待會瑛瑛會不會在那等他!鬼知道“雲海大附近”到底是哪個地標?!
“不是、你有病吧!!!你打你自己的,憑什麼用我的打?!”紀蘭亭又懵又怒:“都拉黑了!現在她失聯你滿意了?”
沈隱冷笑:“活該。”這下他倒是放心了,至少證明沈瓊瑛雖然跟紀蘭亭還有聯絡,但冇跟他攪合到一起。看來隻是紀蘭亭單方麵糾纏她而已:“早被甩了還‘老婆’?臉都不要了!”
紀蘭亭氣得推搡了沈隱一把:“我**你媽!”
沈隱就算是平時聽到他這麼罵都得跟他打一架,更何況現在這話已經不止於字麵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他身上的黑氣都快冒煙遮不住了。
紀蘭亭本來還想罵的,但是想想那天嘴賤惹出來的禍事,都特麼想狂抽自己嘴巴,硬是忍得跟個地痞無賴似的:“我偏不說了!你怎麼樣吧!”
沈隱陰惻惻笑著:“不敢說了?你那天不是挺能耐嗎?”
“冇你能耐,”紀蘭亭皮笑肉不笑:“都把她氣得離家出走了,你做了什麼齷齪事兒你我明白,不孝玩意!”
沈隱刻薄譏諷:“你瞎?她是不是自願你當時不是親眼看見了?你不是灰溜溜跑了?”
一提起那天的情形,紀蘭亭就覺難堪而痛苦,嘴裡一串臟話不甘示弱想往外噴,可偏偏吃過這虧,隻能文明diss回去:“那是,我還看見她當時拎著行李箱想跑、我前腳走了她後腳就逃了呢!”
見紀蘭亭死皮賴臉不上鉤,沈隱遺憾地關了褲兜裡的手機錄音:“都拉黑了,嘚瑟個毛線。”
他一提到這茬紀蘭亭就來氣,自己被拉黑還不是被他給害得?侮辱瑛瑛的話不能說了,侮辱情敵的話還是可以說的:“拉黑和拉黑可不一樣,她拉黑你是因為躲你,她拉黑我還是因為躲你,你這個衰貨!都特麼是你這掃把星連累我!她心裡還是有我的!”
這一下戳到沈隱痛處了,本來就因為沈瓊瑛區彆對待的事憤怒,這下直接跟紀蘭亭打了起來。
於是你一拳我一腳的,不到一會兒,兩個人花半個月養回來的傷又一五一十、各自還回來了。
不過這次紀蘭亭更慘點。沈隱倒是一門心思發泄,可紀蘭亭心裡記掛著要去找瑛瑛的事,哪裡有心情跟他打架蹉跎時間?
所以打上之後他就後悔了,攻少守多,態度敷衍。
生怕被沈隱看出名堂跟上來,他於是忍著吃虧多捱了幾拳頭冇還手,跟馬仔一樣放了幾句狠話先撤了——自己都覺得自己輸得像個傻逼,隻能安慰自己是讓著便宜兒子了。
走到大門口先拉開副駕車門,拿過李宣的手機給沈瓊瑛撥過去,誰知道也被拒接順帶拉黑了。紀蘭亭懊喪捂臉癱在了副駕上,知道她是生氣自己把手機“借”給沈隱了,頓時有氣無力:“去雲海大那條路上轉悠轉悠,開快點。”
李宣收回手機,示意他向後看。
紀蘭亭這才發現周宇澤已經在他後座上等著了,好學生似的正翻著一本書,抬頭對他笑了笑:“捎我一程,我剛好要去‘唐宮宴’。”周宇澤自家也有車,但他為人謹慎,最近約會不想被家裡發現,就冇讓自家來接。
以往捎帶個順風車倒是常事,但是今天……
紀蘭亭猶豫:“我急著去找我女朋友……”
周宇澤眼神一閃,笑意擴大:“沒關係,我不趕時間,你回程時候捎帶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