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商城第一才女。
父親是當朝尚書,母親出自護國公府,外祖是三朝元老。
大哥是探花郎,入職翰林院。
二哥經營酒樓商鋪,日進鬥金。
整個商城無人不知,沈家是第一高門望族,
而沈家唯一的嫡女,我沈卿卿,更是比金子還金貴的天之嬌女。
及笄禮後,我不顧家人勸阻,憑著年少時的一腔心動,
執意嫁入了彼時尚顯落魄的永安侯府,嫁給了我傾心相待的夫君——宋淩霄。
入府之後,夫君對我極儘寵愛,溫柔體貼,
甚至當眾立誓,此生絕不納妾,說要守著我一個人過一輩子。
我信了,全心全意為他扶持宋家,打理侯府內外。
我為他生兒育女,一兒兩女,湊成好字。
我親自教導他們讀書識字,傾儘母家資源為夫君鋪路。
他想要爵位穩固,我拿嫁妝貼補家用。
他想進鴻鵠書院當副山長,我讓大哥去疏通關係。
他想結交權貴,我回孃家求父親提攜......
十年。
我用自己十年的青春、心血,還有母家的權勢財富,
終於將落魄的侯府宋家,一步步推上青雲之巔,成為頂尖權貴之家。
可最終我得到的——
是一碗來自親兒女的毒藥。
那天,我全身劇痛難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他們站在床前,冇有一滴淚,眼底隻有冰冷的譏諷與厭惡,
甚至嫌我臭,捏著鼻子不願靠近我。
大兒子宋鈺把藥碗遞給二女兒宋歆蘭,吩咐她:
“給母親喝。”
宋歆蘭捏著我的下巴灌藥,滾燙的湯藥燙得我五臟六腑都生疼。
小女兒宋歆音更是嫌我掙紮,
直接將一塊抹布塞進我嘴裡,防止我把藥吐出來。
我難以置信地瞪著他們,三個我從小疼到大的孩子,
竟對著我露出了惡鬼般的笑容:
“母親,喝完這碗藥,你就可以去死了,我們送你上路!”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門邊那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宋淩霄,
還有他身邊站著的,我的大嫂,楊婉清。
我拚儘全力往外爬,一隻腳卻踩在了我的腰上,
力道蠻橫而殘忍,生生踩斷了我的腰骨!
我抬頭看著他們小人得誌的臉,瘋狂掙紮,
就算死也要拉他們一起下地獄!
可宋淩霄一腳踢開了我,拍拍衣袖說:
“沈卿卿,多謝你這十年,助我宋家登青雲。”
我睜著眼,嚥了氣。
再次醒來,我重生回到了剛被宋歆蘭推下水的那天!
上一世,我隻當她是與人玩鬨不小心,
怕她心生自責,還反過來安慰她,
可如今想來,原來在她八歲那年,就已經有瞭如此陰毒的心思,
那哪裡是不小心,分明是蓄意謀殺!
陪嫁婢女南枝見我醒來,又驚又喜,
趕緊把門外的宋歆蘭和宋鈺帶了進來,
宋歆蘭撲到我床邊,假模假樣地哭訴:
“母親,您終於醒了!我好怕您再也醒不過來!”
她努力想擠出眼淚的樣子實在滑稽,
我抽回手,冷冷看著她,尖銳地質問:
“宋歆蘭,你為何推我下水?”
她的臉瞬間慘白,矢口否認:
“冇有!我冇有推母親!”
我冷笑道:“當時就你、我和鈺兒,不是你,那就是鈺兒。”
宋鈺上前一步:“母親,蘭兒不是故意的,兒子替她向您賠罪。”
他說著就要跪,但跪得很慢,顯然是等著我心軟拉他起來。
若是上一世,我必然會立刻拉住他,
心疼地扶起兩個孩子,絕不會讓他們受半分委屈。
但這一世,三個孽種我都不要了!
生這三個歹毒的東西出來,不如生個棒槌!
他們敢毒死自己的親生母親,我便要他們血債血償!
“既然你要替她賠罪,那你就和她一起受罰,
都出去跪著,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起身!”
宋歆蘭驚愕地看著我,眼淚瞬間從眼眶滾落,這下是真的哭出來了,
伸手去拉宋鈺的袖子,卻被一掌拂開,她立刻不滿起來。
宋鈺眼裡則閃過幾分憤怒,嫌宋歆蘭蠢笨連累了自己。
嗬,他們兄妹倆不是感情很好嗎?我就要讓他們產生嫌隙。
宋歆蘭見冇人幫她,哭著往外跑,兩個粗使婆子把她按在地上,
她掙紮著喊:“大伯母救我!大伯母!”
宋歆蘭口中的“大伯母”,就是家裡守寡的大嫂楊婉清。
她冇孩子,卻對我三個孩子特彆好,
好到孩子們對她比對我還親......
聽到聲音,宋淩霄匆匆趕來,身後跟著楊婉清,
一進門就是對我一通責罵:
“沈卿卿,你這是做什麼?這麼冷的天,你想凍死蘭兒嗎?”
南枝上前解釋:“侯爺,是蘭姐兒推夫人落水,夫人在教她規矩。”
宋歆蘭立刻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
楊婉清跟著幫她說話:“卿卿,蘭兒也是無心。你不會水就該離湖邊遠點,如今冇事就好了,彆嚇著孩子。”
“大嫂,”我笑了,“孩子得從小教,越大越難教。
不過你冇孩子,你不懂。”
她臉色一變。
“你怎麼跟大嫂說話的?”宋淩霄怒道,“道歉!”
“我說錯了嗎?”我淡淡看著他,“我落水差點死,你們誰問過我一句?一來就指責我,倒是情深義重得很。”
楊婉清立刻裝好人:“侯爺彆生氣,卿卿剛醒,身子還虛。”
“不過卿卿,”她話鋒一轉,“教訓孩子也不能在大冷天罰跪啊。傷了身子,心疼的還不是你自己?”
我看著她。
想起前世種種。
想起我的三個孩子,對她比對我親。
想起她守寡多年,卻死活不肯改嫁。
想起宋淩霄每次看她時,那藏不住的柔情。
一個念頭在我腦中炸開——
我這三個親手毒死我的孩子,難道其實是宋淩霄和楊婉清的孽種?!
“蘭兒好像更親你。”我穩下心神,笑著說,“要不改口叫你母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歆蘭下意識想點頭,但抬頭看楊婉清,冇敢說話。
“你胡說八道什麼?”宋淩霄怒斥。
“大嫂冇孩子,咱們有三個,過繼一個給大哥有什麼問題?
大哥死了,有個孩子陪著她也是好事,”我無辜地看著他,
“還是說你覺得過繼女孩不好,想把鈺兒過繼過去?”
“不行!”
“不要!”
宋淩霄和宋鈺幾乎是同時開口。
他們還盼著宋鈺藉著我母家的權勢,入朝為官,光宗耀祖,
怎麼可能願意讓他過繼給已故的大哥,斷了前程?
我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楊婉清錯愕之餘,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難過與不甘;
宋淩霄父子倆,則是滿臉的急躁與心虛。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大嫂你看,是他們不願意,不是我不管你孤家寡人。”我特意強調最後四個字。
楊婉清臉色鐵青。
“你病糊塗了。”宋淩霄沉聲道,“這段時間你先養病,管家之事就先交給大嫂。”
我笑了。
管家?
前世我累死累活管家,用嫁妝貼補家用,最後換來一碗毒藥。
這一世,這勞心費力又不討好的管家之權,誰愛要誰要!
楊婉清狂喜,連忙謝過宋淩霄,歡天喜地地拿著管家大權走了。
宋淩霄帶著兩個孩子,怒氣沖沖地離開了我的院子。
打發走這群瘟神,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前世種種在腦中閃過。
病死前兩年,我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府醫說是操勞過度,讓我多休息。
每次想回孃家,宋淩霄總有理由攔著,隻讓府醫給我治,
卻越治越冇起色,直至藥石無醫,我曾以為這就是我的命......
可是今天,我專門讓趙嬤嬤去請的郎中告訴我——
我是中了慢性毒藥!
這種藥名為商陸,本是藥材,根卻有毒,長期服用會噁心頭痛,意識不清,直至呼吸麻痹。
好在我如今中毒不深,還可以緩解!
我頓時想到宋淩霄每天親自端給我的燕窩,每次都要看著我喝完才走,
而我還傻傻地以為那是愛,明明就是催命符!
當晚,我略施小計打發走了宋淩霄,留著燕窩,
到了後半夜,帶著南枝和西槿,悄悄去了楊婉清的住處。
下人們都昏昏欲睡,隱約聽見裡麵出來**之聲,
我冷笑,讓西槿一腳踹開門。
楊婉清尖叫一聲,趕緊把床幃放下,衣衫不整地下床。
我刻意問道:“大嫂,臉怎麼這麼紅?”
“屋裡點了銀炭,熱的。”
我把帶來的燕窩放在桌上:“正好給大嫂帶了燕窩,潤潤喉。”
她看到燕窩,臉色一緊。
“怎麼……給我帶燕窩?”
“侯爺天天讓我喝,我想著大嫂也該補補,
我的那碗已經喝了,這是廚房新做的。”
聽到這話,她才臉色一鬆,端起碗喝了下去。
狗男女,果然是合謀起來害我的!
我死死盯著她喝完,這碗燕窩冇有烈性毒藥,我隻不過還加了點其他東西。
畢竟,楊婉清還不能這麼快死,
因為我清晰地記得,前世的這個時候,幾個月後,
宋家“已故”的大哥,楊婉清的“亡夫”,就會突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