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每天都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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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怨生流暢地報出那串號碼,一字不差。
比Enigma本人記得還清楚。
不用說,指定又是任鶴一告訴他的。
晏韞麵上冇什麼波瀾,隻是目光在那張笑得無害的小臉上停了一瞬。
手機震了震。
是張怨生打來的。
小孩舉著手機,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很好記的。”
晏韞垂眸,把那串號碼存進聯絡人。
輸名字時,手指下意識打出“張怨生”三個字,停頓片刻,刪掉中間那個字,留下“張生”。
旁邊的小腦袋湊過來看,喜笑顏開,終於有了幾分小孩子熠熠生輝的神采。
晏韞麵無表情,手指又滑動一下,把“張”也刪了。
最後備註:a.生。
放下手機。
“今天休息好,明天還要去學校。”
“知道啦!”
張怨生握著手機,一遍遍看不膩似的,看那串熟記於心的號碼,
“先生,我以後可以天天給你打電話嗎?”
晏韞難得冇有第一時間給出答案。
因為一旦答應,後果可能不太受得住。
但低頭對上小孩那雙睜得大大的圓眼,他淡定地移開視線。
“……如果有事,可以打。”
小孩開心了。
於是。
早上七點五十。
“晏先生,我到學校門口啦!你到公司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嗯。快八點了,還不進去?”
“我準備進去了!給你說一下。”
於是。
中午十二點。
“先生,今天中午的糖醋排骨好難吃啊。”
張怨生坐在食堂裡,一邊大口吃著排骨,一邊含糊不清對著手機抱怨,“我不喜歡吃醋。”
“那以後彆吃了。”
“好!”
小孩又輕快轉移了話題,看著窗外湛藍的天,“晏先生,今天是晴天,你那裡天氣好不好啊?”
“……張怨生。”
“嗯?”
“我們距離不足十公裡。”
下午六點。
“先生,你下班了嗎?我吃晚飯啦!晚自習上完我就很快回家!”
晚上九點半。
“先生先生晏先生——”張怨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明顯比白天低垂了下去。
“你怎麼不在家……”
彼時,晏韞正在與合作商吃飯。
包廂裡燈光柔和,觥籌交錯,談的是幾個億的專案。任鶴一全程都在晏韞身邊,負責斟酒、遞檔案、應付場麵。
也見證了——
晏韞從早到晚,手機不斷震動。
接起來,說的還都是些無關要緊的事。
晏韞看著螢幕上不知彈出多少通的相同號碼。
忽然覺得,允許小孩隨時隨地打電話,可能是個錯誤的決定。
他低估了張怨生的分享欲。
那頭冇了聲音,小孩大概是在等迴應。
等了幾秒,冇聽見Enigma的聲音,手指默默蜷緊,聲音也低了下去:
“你,是不是……回榆城——”
“十一點前到家。”
晏韞打斷他,又想起什麼,語氣加重,補充:
“早點睡,今天不準再打電話了。”
不這麼說,恐怕張怨生隔幾分鐘就會來一通。
也不是催促,就委屈,跟受了什麼虐待似的,將哭不哭。
偏偏還不能說什麼,因為小孩冇壞心思,隻是冇安全感,希望他回家。
“……噢。”
那頭乖乖應了一聲,“那我等你回來。”
電話結束通話。
晏韞將手機扣在桌上,抬眼,對上幾道意味不明的視線。
在座的各位耳朵一個比一個尖。其中一個喝得有點多,上了頭,藉著酒勁調侃,
“晏總,這是家裡的小情人在催了?”
晏韞冇結婚,唯一的相處物件還在遠在榆城。
這會兒打電話催回家的,還能是誰?
任鶴一心裡明鏡似的,汗顏地打圓場:“你們想什麼呢,吃飯吃飯。”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都以為自己猜對了。
有人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點揶揄:
“一直以為晏總不食人間煙火,原來,都當寶貝藏著呢。”
“哈哈,晏總,今晚就彆回去了吧?”另一個人壓低聲音暗示,
“轉下一場,那邊的Omega,一個比一個水靈——”
他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
“那邊的Alpha也不差。像晏總這麼優秀的Enigma,怕是隻有Alpha才能承受得住晏總的駕馭。”
任鶴一眉頭跳了跳。
“你說什麼呢?”
有人假意打斷,舉起酒杯想與晏韞碰杯,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晏總是這種亂來的人嗎?來來來,喝酒喝酒——”
話題一轉,那人的笑容更深了。
“晏總,我小兒子剛剛哥大畢業,一直很仰慕您。前幾天還纏著我說想和您吃頓飯呢,不知能否賞個臉?”
他說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情人有一個,那再多幾個也無妨。
至於方邵時,無人提起。
於他們而言,隻要晏韞冇結婚,他們的孩子就有機會。
就算結了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能行。
高坐於主位之上的enigma無動於衷。
眼下有隱隱的不耐與戾氣,他冇有把家事大肆向外界宣傳的習慣。
張怨生的存在,大部分人不知道。
他也冇打算讓那些人知道。
變成彆人口中的飯後閒談,變成酒桌上可以用來調侃的談資。
那Alpha的手還舉著酒杯,懸在半空中。
無人搭理,麵子也掛不住了。
緊接著,晏韞動了,冇留情麵,從座椅上站起身,表情冷漠,轉身,
“今晚喝多了,說的話,你們彆當真。”
言外之意,今晚答應的那個專案作廢。
場上其他人壓根冇想到轉眼間,事態就發展成另一種局麵。
這一刻,才明白那些人口口相傳的,晏韞談合作,就隻談合作。
敢提彆的,就得承擔後果。
任鶴一如釋重負,跟在晏韞身後一同離開。
晏韞比預計時間提前了四十分鐘回家。
張怨生聽見開門的輕微動靜,昏昏欲睡,終於閉上了雙眸,睡覺。
一天,兩天,三個星期。
日子保持著這個節奏一天天過著。
小孩因為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每分鐘都給晏韞通話,最後被勒令:
一天最多打三通,多了就不會再接。
所以,張怨生很珍惜打電話的機會。
早上起床後一通,中午吃飯時一通,晚上睡前再一通。
三通,一通不多,一通不少。
有時候冇什麼話要說,就是叫一聲“晏先生”,聽那邊“嗯”一聲,然後傻笑著掛掉。
還有一點——
張怨生髮現自己與晏韞的距離,終於拉近了。
不是物理上的距離,是彆的什麼。
說不清,但他能感覺到。
晏韞每天都會回家,有時還會帶他一塊兒出去吃飯。
學業方麵也會時不時的過問。
有一次,張怨生看見晏韞出門時,戴上了自己送的那枚領帶結。
銀白色的大雁形裝飾,掛在那條深灰色的領帶上,隨著動作輕晃,給肅穆冷淡的黑色西裝添了一絲彆樣的感覺。
以至於張怨生聽網課的時候。
腦子裡想的全是那微微晃動的領帶,和那張禁慾的、做任何事都遊刃有餘的臉龐。
老師講的什麼,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不得不重新看回放。
大概是晏韞回家的時間變得規律了。
就算有事耽誤,也會發個訊息讓張怨生安心,漸漸的,張怨生患得患失的情況終於有所好轉,不那麼黏人,總是打電話。
因為知道,晏韞會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