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的水聲充斥耳畔，羅威隻覺冰涼的潭水瞬間包裹全身。他在水中翻了個身，手裏緊緊拽著裹成一團的布袋，徑直朝水潭深處潛去。
服下鮫人丹後，脖頸兩側新生的腮幫自動開始工作,從水中汲取氧氣。羅威感覺體內充滿力量,精神也格外飽滿,那股雪蒲花帶來的恢複效果確實不錯。
水潭底下是個幽深無比的世界,寂靜而神秘。因是白天,陽光透射下來,能見度比夜裏好得多。遠處傳來的震蕩波斷斷續續,在水底都能清晰感受到——那是金丹老祖們與蛟龍激戰的動靜。
羅威找到通往蛟龍潭的通道,摸索著鑽了進去。很快,他來到那個巨大的水下洞窟。
夜明珠的光芒在水中顯得朦朧柔和。羅威打量著那些鑲嵌在穴壁上的碩大夜明珠,心想等會兒一定要挖幾顆回去——這麽大的夜明珠拿去賣肯定很值錢,況且磨成粉還能煉丹,實在是一舉兩得。
頭頂的震蕩感越來越強烈。羅威感受了一下,知道上方大戰正酣,趕緊行動起來。他展開布袋,潛到底部的屍海上方,猶如撿破爛一般,一具一具屍骨地翻查過去。
百寶囊在水下無法使用,他隻能用布袋收集。雖然累了些,但看著布袋一點點鼓起來,羅威心裏滿是喜悅。
從這底部看去,屍海彷彿無邊無際,蔓延著森森鬼氣。這些屍骨不知在水底浸蝕了多少年,粘著水藻之類的植物,看上去惡心恐怖。羅威經常看到甲殼類蟲子從骷髏黑洞洞的眼孔中鑽出。這些屍骨脆得很,用力一點就會斷掉,發出毛骨悚然的響聲。
若是平日裏,羅威雖不至於駭得麵無人色,也會心中惴惴。但此刻麵對無數晶石的誘惑,他完全顧不上這些,眼中隻有那些閃亮亮的破法寶和納虛戒。
羅威心中一直有些疑惑——這片屍海到底是怎麽形成的?雖然這是蛟龍巢穴,出現修士屍骨很正常,但如此之多就有些駭人聽聞了。況且蛟龍吃東西是直接吞下去的,就算沒被強酸徹底腐蝕,也不會像眼前這些屍骨般完好。
羅威隱隱覺得,這些屍骨背後似乎還隱藏著什麽秘密。他還發現,底下的屍骨比上麵那層更古老,下麵的法寶基本一碰就化為細碎飄散,沒一件能回收。也就是說,這些屍骨是不同年代積累起來的,至少分兩個時間層。
想歸想,羅威還是兢兢業業地發揚著撿破爛精神,本著搜光扒光的原則,連屍骸手指上的納虛戒都不放過,生生扒了下來。有一隻怎麽也褪不下來的,他幹脆拆下手臂,直接裝進袋子。
不知過了多久,這袋子慢慢裝滿了。羅威隻得先拖著袋子回到岸上,然後拿起另一個布袋,潛回洞窟繼續撿。
水底行動頗為不便,動作顯得很慢。這一袋才撿了四五件,羅威忽然感到那不時傳來的震蕩感消失了。
他心中猛地一驚——看這架勢應該分出勝負了!也不知是哪方贏了?
羅威無法確定,因此心急火燎,加快了動作。正翻開一堆屍骨時,不遠處的水中傳來聲響,仔細一聽,像是鱗甲撕磨的聲音。
羅威立時一驚,暗叫不好——還真是那頭大家夥贏了!
來不及多想,他立刻收好袋子,抽身而起,朝通道死命遊去。順利到達通道後,羅威稍稍緩過神,朝洞窟裏看去,隻見遠遠那頭出現一道巨大身影,簡直要將整個洞穴都填滿。
盡管不是第一次看到這頭黑色蛟龍,羅威還是感到無比震撼。那種從內心深處而生的寒意無法抑製地浸透全身——這可是一頭金丹期的蛟龍!
那頭蛟龍看起來受了重傷,頭上一片血肉模糊,身上鱗甲多處破碎,露出裏麵血肉。隨著它緩緩遊動,黑色蛟血如霧氣般在水中擴散。
羅威不敢再呆,生怕這剛受傷的家夥看到自己會發狂。他深深吸了口氣,平複激蕩的心情,才往岸上遊去。
鑽出水麵後,羅威先擦幹身子,穿好衣服,才將這些搜刮來的破法寶倒到地上,一件件擦幹,分類堆放。過了半晌,鮫人丹的藥效才退去。
這批法寶有四十來件,各種型別都有——旗狀、壺狀、劍狀、鼎狀等等,甚至還有一塊板磚型別的法寶,看得羅威嘖嘖稱奇。這若拿去跟人打架,絕對一磚見血。
除此之外,還有五枚納虛戒以及一枚小巧的青色玉佩。這枚玉佩晶瑩溫潤,時間流逝彷彿沒在它身上刻下絲毫痕跡,是在一堆屍骨下麵發現的,藏在泥沙中,當時差點就漏過去。
羅威先將五枚戒指擦幹,其中一枚還套在骷髏手上。他用石頭把骨頭砸斷,砸之前默唸半響:這位兄台,我也不知道你是誰,但你已經死了,就安心去吧,我會照顧好你的遺產!
挨個將神識探入戒指,發現隻有兩個還能開啟,其他三個內部空間已徹底破碎。羅威有些失望,隨即檢查那兩個能用的。
其中一個空間已開始崩壞,裏麵隻剩一堆晶石、兩塊不知名金屬以及兩枚瑩白玉簡。他將神識浸入玉簡,發現一枚是《符陣入門》,另一枚是《煉器真解》。羅威如今沉浸於煉丹,對這兩樣不怎麽感興趣,掃了一眼就丟到一旁。
另一枚能用的戒指長得十分好看,皎潔剔透,形似小巧冰龍盤旋而成,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羅威幾乎一眼就喜歡上了。開啟後,裏麵空間完好,有兩間房子般大小。
東西並不很多,曾放有不少靈草,但如今早已幹枯腐化,變為殘渣,一碰就灰飛煙滅。在這納虛空間裏,隻剩一個玉質架子,上麵放著兩枚玉簡——一枚刻著“冰心丹”,另一枚刻著“大力丸”。
羅威幾乎喜出望外——這竟是兩枚丹方!
要知道除了那些爛大街的丹藥丹方是公開的,其他任何丹方都掌握在個人或大勢力手中,對外嚴格保密。越珍貴的丹方越是如此。丹方比尋常法寶更為珍貴,因為有了丹方,就能源源不斷生產丹藥,是可持續的財富。
羅威將神識浸入,掃了幾眼,便得出結論——這是古丹方。不僅因戒指年代久遠,更因這兩樣丹藥的煉製手法與現今有區別。
他拿起那枚冰晶般的戒指,將神識烙印其中,成功認主,取名為冰龍戒,然後將那堆殘破法寶全部堆進去,放在角落。
再把晶石數了數,約莫兩千下品晶石,直接把羅威樂得找不著北——這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大一筆財富!
傻嗬嗬笑了一會兒,羅威回過神,將大半晶石收入冰龍戒,另外五百晶石放進百寶囊。畢竟這枚戒指如今見不得光,平時還得用鄧長老送的百寶囊。
最後將那兩枚符陣和煉器的玉簡、兩塊金屬以及兩枚丹方收進戒指,地上就隻剩那枚青色玉佩。
羅威拿起玉佩仔細摸了摸,很溫潤,稍微有些涼。放在眼前看,表麵似有一層薄霧浮動。玉佩表麵有紋路,看上去像張人臉,又像麵具。
好奇之下,羅威將神識浸進去,腦海中浮現出一段口訣。細細品味,才發現這枚玉佩竟是改形換容、隱匿氣息的寶貝——正是他如今最需要的!
那一瞬間,羅威幾乎不敢相信。哪有這麽巧,自己剛缺這東西,它就自己冒出來!雖震驚於其中巧合,他還是心中歡喜,頓覺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有了這枚玉佩,就不怕修為快速增長引來宗門懷疑了。
羅威樂不可支,將玉佩往腰上一別,收拾好東西,回到藥園。
他將戒指藏好,便急不可耐試驗起玉佩功能。揣摩幾遍口訣,心中想出個五大三粗漢子的形象,念動口訣。下一刻,他隻感渾身一晃,像有陣強風刮過,臉上有種異樣感覺,像粘了層膜。
羅威拿出銅鏡對著照,驚奇發現鏡中人早已變成想象中那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他舉著鏡子四處照,一會兒捏捏臉蛋,一會兒扯扯胡須,發現毫無破綻,簡直神乎其技。
這枚玉佩還能偽裝靈力波動。羅威便把波動設在煉氣二階。令他寬心的是,這枚玉佩的所有偽裝,非金丹老祖難以看破。
羅威想到一個破綻——自身言行舉止若不與所變之人氣質相符,很容易被人看穿。於是他立即揣摩起曾見過的人的一舉一動——朱管事的圓滑世故、赫師叔的沉默寡言、鄧長老的威嚴氣度……
他想到一個便模仿一番,到最後,倒裝得有模有樣。雖隻具其形,未得其神,但騙騙無心之人倒也足夠。
欣喜之下,他將這枚玉佩起名為:百變青玄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