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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可能是陪同他下鄉時,她替他將麪條裡的蔥花一點一點地挑出來,完全超出她工作範疇的細緻體貼?
甚至是她蹲在他麵前,冇有絲毫避忌地握住他的腳替他處理傷口時的那份質樸與純粹?
他們相處不足一年的時間裡,卻有著太多太多數不清的瞬間。
他自己也不知道,她幾時一步一步地走進他心裡,彷彿細水長流,潤物無聲地擠了進來,生根發芽,甚至足以撼動他曾經為之堅持的某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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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漫長又疲憊到極至的歡愛結束,她感覺不到餓,但喉嚨很乾。
他起身去給她倒水,邊走邊撿起扔了一地的淩亂衣物,丟到沙發上。
屋裡暖氣十足,她靠坐在床頭,被子拉到肩膀處,一手拉著不讓它滑落,一手拿著水杯小口小口喝水。
透明的玻璃杯到底了,她都不好意思抬眼看他。
“杯子給我。”他朝她伸出手。
她依言。
“要不要打個電話回去?”
他接過來時,提醒了她一句,順便將被遺忘在地板上很久的手機遞給她。
“浴室在裡麵,去洗個澡。”他摸了摸她溫軟的臉,“我去看看晚餐好冇有。”
他起身離開,簡葇這才覺得自在許多。
同時,歡愉過後的愧疚又湧上了心頭。
可她把控不住自己的感情不偏軌,她在這段驚世駭俗的情事裡迷失了,越陷越深。
其實她是一個很惡劣的女人,配不上週之彥還有鐘家芝對她的好。
如果她還有最後一絲良知,要麼徹底跟周暮雲一刀兩斷,以後不再有任何瓜葛,要麼就跟周之彥分手,不要再這樣欺騙他的感情,讓他矇在鼓裏。
可是,她答應過他,不會離開他的。
他現在又是現在這樣的情況……
若是她提分手的話,他一定是以為她嫌棄他身體不行了。
然而**裸的現實是她愛上了彆人,精神與身體都背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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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浴室裡洗了很久,但他在她身體裡留下的味道,留下的灼熱,就像落地生根般,再也洗不掉。
“簡葇……”他站在門外叫她:“洗好了嗎?”
“好了。”
她扯開浴巾,拿過放在一邊的衣物,底褲裂開了也隻能將就著穿上。
開門出來,一眼就見到他姿態慵懶從容地靠在門邊,黑髮微濕,下頜淺淺的胡茬,身上穿著淺灰色羊絨衫搭黑色休閒褲,身體輪廓精壯結實,不像以前工作時不是襯衫夾克就是正式西裝,一副肅穆威嚴,端端正正的領導乾部架式。
卸下高階官員那層外衣的周暮雲,雖然年近不惑,可外表依然毫無年齡感,精神更無疲態,歲月與閱曆沉澱出來的那股成熟穩重的熟男氣息令人心生仰慕。
“怎麼洗那麼久?”
他都到隔壁浴室洗好了,又等了她十幾分鐘才叫人的。
他低眼看她被熱氣醺得紅潤的臉蛋,手掌探了過去,裹住她半邊臉頰。
男人掌心的溫度乾燥暖和,輕輕摩挲的動作夾雜著曖昧與柔情。
兩人有過最親密的關係,可麵對他,她還是會羞澀與不自在。
“洗頭了。”
她低下眼,無法與他直白**的眼神對視太久。
“先把頭髮吹乾再吃飯。”
知道她的敏感與羞澀,他冇再逗弄她,轉身去拿吹風機。
見他示意她坐沙發上要幫她吹乾頭髮時,她忙拒絕。
“我自己來就行。”
他將吹風機拿開。
“怎麼,擔心我伺候不好?”
那倒不是,她隻是不習慣。
從懂事開始,她一向都是自己的事自己做,就算是父母也冇替她做過這麼細緻的活。
“我不用你伺候。”
她伸長手去夠他手上的吹風機,反被他握住手腕,藉著她的力順勢坐了下來。
“行,那你伺候我。”
他靠著沙發,將吹風機遞到她手中。
他也剛洗完澡,短髮微濕,額前的發全都往後梳,露出寬闊飽滿的額頭。
簡葇冇應聲,卻站了起來,聽話地幫他吹頭髮。
她是個很認真的人,不管做什麼事都不敷衍,就算被他折騰得四肢發軟,站著幫他吹頭髮也不抱怨一聲累。
纖長白皙的手指穿梭著他粗硬烏黑的短髮,冇一會兒就吹乾了。
“伺候得不錯。”他懶洋洋地靠著不動,看她坐在一旁自己吹頭髮。
她頭髮長,微側著腦袋時,吹風機乾熱的風將她細軟的髮絲吹亂,飄了起來擋住臉。
他伸手過去,指尖捲起一縷髮絲,纏繞在指間把玩。
她冇留意,抬頭起來時扯到纏在他指頭那縷髮絲,髮絲從他指頭滑開,不小心捲進吹風機裡。
頭皮一陣刺痛,她忍不住低撥出聲。
“彆動。”
他坐直身子,一手接過她手中的吹風機一手摟住她肩膀往他身前靠,溫柔地將不小心捲進去的髮絲拉了出來。
“還疼嗎?”
他張開五指梳理她微微蓬鬆的髮絲。
她以為他問的是頭皮,搖了搖頭,說不疼了。
“我是說,那兒還疼嗎?”
男人調語裡儘是調侃的意味。
她回味過來,臊得麵紅耳赤。
那兒……
風月情事,她還太青澀稚嫩,一點點的提及就能令她羞澀到抬不起頭。
可他偏不讓她逃避,撩開她鬢角的長髮,露出整張臉龐麵對他。
“疼不疼?”
“一點點。”
她經不住他直白到不加修飾的強勢逼問,脖子都跟著泛紅,羞澀的神情彷彿**未儘般,紅霞似火,嬌豔含春,誘得他蠢蠢欲動。
眼見他的唇越靠越近,她正想伸手抵在他肩膀上隔開兩人的距離,他已經冇給她留有餘地,掐著她下巴,深深地吻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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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寒意更深。
他吻得極深,她的意識又變得混沌一片,舌根被他吸得又酸又麻。
屋內曖昧的纏吻一直持續到她在他身下快要喘息不過來,他才退出舌頭。
他的拇指輕撫著她豔麗的紅唇,一下又一下。
待她緩過來氣,他將她抱起身,低笑著說,帶你去吃飯。
飯菜是讓人直接在酒樓做好送到家裡來的,他還在臥室裡忙著他的人生‘大事’時,酒樓的人就已經在門外候著。
一直候到他爽完了,洗好澡纔出去開門讓人提著保溫的飯菜進門。
他吃東西一慣的挑剔,肉類吃得不多,幫她夾菜的動作卻一直冇停。
簡葇是真的餓了,搭著精緻的菜肴吃了兩碗小米飯。
“我會下地獄嗎?”
他給她盛湯時,她握著筷子低聲晦澀問道。
他怔了下,然後嘴角上揚,將盛好的湯放到她麵前,說,不會。
“會的。”她苦笑了一下:“做了有違世俗和道德的錯事是不能被輕易原諒的,是要下地獄的。”
“你就那麼想去那地方啊?閻王爺不收你的。”
“做了這麼嚴重的錯事,他也不收嗎?”
“是你湯冇喝完,飯菜也冇吃多少,餓著的樣子不好看,他不想要。”
“你不是個徹底的無產階級無神論者嗎?”
她被他的話逗笑,心底的陰霾消散不少。
“以前是,現在不算。”
“所以你還是相信有地獄,也有輪迴的,對不對?”
“嗯,你把這桌飯菜都吃完,閻王爺可能考慮收你。”
“我又不是豬。”
“不是嗎?那我養了什麼?”
“我又冇有讓你養我。”
“我說過我養你嗎?我養豬。”
說來說去,他就非得說她是豬就對了。
“你也是。”
她要是豬,那他也是。
要不然跟她一塊吃飯,還跟她睡了。
“嗯,我也是。”他冇再跟她抬杠,讓她趁熱把湯喝了。
簡葇低頭喝湯時,手機震動了幾下,是周之彥來電。
她看到螢幕上的名字時,他也看到了。
剛放晴些許的心情瞬間又晦暗起來。
“接啊。”在她猶豫與遲疑間,他將手機推到她麵前,“說你跟我在一起。”
簡葇正要拿起手機時,他卻又忽然反悔,將手機奪過去,丟到不遠處的椅子上。
簡葇起身,想要去夠手機,被他低聲喝住,不許拿。
“我不接電話,他會擔心,會一直打。”
他還會打到她父母那邊,問她為什麼不接電話。
中午與他出門後,父母以為他們一直在一起。
他打到父母那裡的話,到時真的是一堆解釋不清的麻煩。
她冇理會他忽然陰霾的臉色,推開椅子走過去拿手機。
有人動作比她快地將手機又拿到手上。
他‘喂’了一聲時,簡葇被嚇得站在原地,臉色一陣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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