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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著醉得不清的簡葇走到客廳明亮的燈光下,迎上楊蕊麵無表情的臉。
“她喝醉了。我扶她到那邊休息一下。”
他冇理會她的冷臉,將人扶到了沙發上。
簡葇窩在沙發裡,臉頰上紅暈未消,醉態可人。
“周暮雲,你瘋了。”楊蕊非常肯定。
“我的私人事情,你不用操心那麼多。”
周暮雲落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指理了理袖釦。
“你怎麼交待?”
楊蕊想到剛纔那一幕,腦殼一陣陣發疼。
從他
這一晚,簡葇是在兩名同事的攙扶下,半醉半醒地上了車離開酒莊。
回到下榻的酒店,她倒床就睡,彷彿還醉在那場夢裡冇走出來。
翌日醒來時,她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還有些痛。
宿醉的感覺,真的很糟糕,她將手掌蓋到額頭上。
“醒了?”
一記不冷不熱的女聲傳入耳內,將簡葇從渾渾噩噩中拉到現實。
她開眼,迅速坐了起來,看到楊蕊正坐在不遠處的沙發裡看她。
“楊總,你怎麼在這裡?”
她發問的同時看時間,8點20分。
糟糕,他們今天要去巴黎北效走訪本次行程最後一家電氣集團,晚上十點的飛機回國。
她遲到了。
她根本無暇顧及楊蕊為什麼會在她房間裡,掀開被子跳下床匆匆跑到洗浴間。
她刷牙時,楊蕊站到門邊問她:“昨晚發生了的事,你還記得嗎?”
聞言,簡葇拿著牙刷的手頓住,看向鏡麵中楊蕊肅穆的神情。
她與楊蕊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每次碰麵,她對她都是友好親切的,像是對待鄰家小妹妹般。
但此時此刻,她看不懂她。
“我喝醉惹事了嗎?”
她聲音含含糊糊的不確定。
“在布裡先生酒莊客廳的長廊上,發生了什麼事,你忘記了嗎?”
說完,她眼神緊緊盯著簡葇,想看其反應。
布裡先生,私人酒莊,客廳長廊……
簡葇愣愣地看著鏡中的自己,頭髮亂糟糟的冇梳理,嘴角還有牙膏的白色小泡泡,將兩片嘴唇襯托得如花瓣一樣豔麗奪目。
她努力回想,將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一一地拚湊出來,拚到最後那場夢,她臉色瞬間刷白。
完整的過程,她已經拚湊不出來。
可她主動吻他,她在他熱烈的親吻與撫摸之下,腿心潮濕的感覺,彷彿在這一刻重演。
這個事實足以擊垮不灑脫又愛糾結的她。
她無數次地告訴過自己,人心中有個仰慕,也是一種幸福。
這是她自己的秘密,她小心翼翼地澆灌著自己的心事,從未想過這份愛慕會得到任何迴應。
可在醉酒的夜晚,她彷彿穿上了灰姑孃的水晶鞋,與想愛又不能愛的男人親密擁吻了。
一步錯,步步錯。
“我知道不應該插手你們的私事,但我一直將你當小妹妹。有些事情希望你能看透,想明白。”
“他那種站在金字塔尖上的權貴,征服女人,馴服獵物對於他們來說,都隻是遊戲而已。你駕馭不了他,也無法令他長留。你有很好的前程,包括婚姻與工作。迷途知返,彆讓自己最後得不償失。”
楊蕊說什麼,其實簡葇根本聽不進去,她整個思緒還陷在昨夜那一場夢中。
“昨夜郊區發生了暴亂,你們最後一個考察行程取消了。回國的航班不變,你自己好好想想。”
見她麵色蒼白,整個人彷彿失了魂般,楊蕊說完後就走了。
簡葇的耳邊,是未關緊的水龍頭滴滴答答的聲響。
她就這麼站在洗臉檯前,愣愣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發呆,彷彿不敢接受那個事實。
也不知站了多久,她終於扔下牙刷,吐出嘴裡的泡泡,又開了滿滿的一池冷水,將臉埋進去。
她總是這樣,麵對感情心思很多,又喜歡自我反思,反反覆覆地讓自己陷入不能自拔的惡性迴圈中。
可卻冇有能力改變。
她抬起頭來,水珠順著臉頰流到脖子,再到鎖骨,將胸口的衣襟浸濕。
一陣門鈴聲響終於將她從個人情緒的沼澤裡拉了出來。
不對,她今天還有重要工作,她起來晚了,要遲到了。
一定是同事在催她。
她隨意地扯過毛巾抹了抹臉,匆匆忙忙跑出來開門。
是外事辦的小朱。
“對不起,我馬上換衣服。”
她滿臉尷尬。
“簡葇,你是要換衣服的。”小朱含笑地看著她一身的狼狽樣,問她:“你急什麼啊?
“要遲到了。”
“北郊發生暴亂,我們今天的行程都取消了。還以為可以自由活動去香榭麗舍大街shoppg,誰知領導說為了安全起見,所有人都要在酒店呆著,晚上回國。我過來是想問你,吃完早餐我們到酒店三樓的spa水療中心體驗體驗,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我換了衣服就來。”
“等你。”
小朱給了她一個飛吻,轉身翩然而去時,簡葇像是想到什麼叫住了她,問,昨晚是你送我回房的嗎?
小朱回頭,翩然一笑。
“你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還是我幫你換的睡衣。”
“小朱,謝謝你。”
“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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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葇失魂落魄地走到衣櫃前,開啟櫃門後,腦海裡又想到什麼似的,她衝到床尾,將昨晚穿的那件銀色小禮服拿起來嗅了嗅。
熟悉的菸草味,是周暮雲常抽的那種,她聞過很多很多次。
她的心,不斷下沉,再沉,恍恍惚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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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餐廳用餐時,簡葇冇見到周暮雲。
正好她也不知用什麼樣的心態麵對他,不見最好。
她們幾個女人在水療中心消磨大半天,結束時已經錯過午餐時間,酒店的下午茶時間是2:30-18:00,她們乾脆直接奔下午茶去了。
一直到晚餐時間,她才見到他。
經過一天的冷靜,她還是不知道要如何麵對他。
可身為隨行秘書之一,她卻不能不站在他身後。
離他近了,他身上的氣息撲麵而來,將她團團圍繞,原本那些僅在腦海裡的記憶變得真實起來。
大拇指控製不住微微蜷縮,這是她緊張時慣有的習性。
而他,依然是那種無懈可擊,無從攻破的沉穩與自然。
彷彿昨晚那場足以令她泥足深陷的擁吻對他而言,不存在任何困擾。
這是酒店給他們一行人辦的小型晚宴,酒店負責人親自招待,與周暮雲敬酒。
大家都舉杯時,周暮雲側了側腦袋看她。
她微微低下眼,不敢正視他的目光。
“不會喝酒就少喝一點。”
他叮囑她,很平常的語氣,她心頭卻是如雷擊鼓,那種甜蜜又苦澀的感覺又纏了上來,將她纏得有些室息。
“知道了。”
她迴應,聲音低得好像隻有自己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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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巴黎回江城,冇有直達航班,包括轉機時間,他們要花將近20個小時才能回到。
這對於經常飛長途的人來說,習以為常,但對於深受尼古丁荼毒上癮的人來說,20個小時不抽菸,那真是極大的考驗。
大部分同事都在座位睡覺時,簡葇卻怎麼也無法入眠,腦袋昏昏沉沉之際,聽到趙秘書輕聲叫她。
她忙拉開眼罩,問他什麼事?
“你有口香糖嗎?”
簡葇從來不嚼口香糖,搖頭說冇有,又問他,為什麼找口香糖?
“領導煙癮犯了。我帶上機的口香糖都被他咀嚼完了。機上也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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