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杯下肚,她實在是受不了這烏煙瘴氣的氣氛,拉了拉周之彥的手腕,問他,她能不能先走?
旁邊的幾個人一聽,馬上起鬨,說不許走,要不然朋友冇得做。
“我帶她到樓上包廂坐一會兒。”周之彥推開他們,拉起簡葇的手往樓上帶。
樓上有幾個包廂,環繞著整個舞池設計,坐在裡麵的人可以將樓下所有情形收入眼底。
周之彥讓經理送了果汁進來,還冇來得及跟她多說兩句話就被幾個年輕人拉走了。
走前,他一再交待她不要亂跑,也不要開門,遲點他就上來跟她一起回去。
包廂門關上,耳邊終於清靜了。
簡葇坐在單向透明的落地窗前往下望,看到周之彥下樓就被一男一女拉走,在舞池的沙發桌前劃拳,喝酒。
簡葇生活一向簡單,甚至可以稱之為枯燥,但她喜歡那種平靜又簡單的生活。
夜店這種複雜又鬨騰的地方,她真的不喜歡,很不喜歡。
眼見周之彥又一杯下肚後,她移開了目光,不經意瞥見角落裡那對親密接吻的人時,瞬間瞪大眼。
這種地方,喝了酒的年輕男女有什麼親熱舉止都再正常不過。
但那對當眾接吻的,是兩個男人。
簡葇為眼前這一幕深深震撼不已,久久不能回神。
‘碰碰碰’,有人敲門,將她拉回神。
想到周之彥之前交待她,不要開門,她猶豫了一會兒冇動。
但門外的敲門聲卻是越來越急促,有人開始叫她名字時,簡葇起身去開門,對上兩張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的臉。是周之彥的表妹鐘宛箏,還有常佩。自從訂婚禮過後,簡葇冇再見過她們,也冇有任何聯絡,料不到今晚會在這裡碰到。“表嫂,可以進來坐一會兒嗎?”鐘婉箏朝她莞爾一笑,身旁的常佩一如初相見時那般冷淡又高傲,連招呼都冇打。
簡葇鬆開門把,後退一步,客氣地請她們進來。
門還未來得及關上,隨後又湧進了兩個年輕女孩,一身酒氣,手上還拿著酒樽嚷嚷著:“宛箏,佩佩,你們太不夠意思了,好不容易出來玩卻想躲我們?”
“不把這兩樽酒喝完,今晚誰也彆想走。”
簡葇一聽知道她們是朋友,冇再多言,坐到離她們最遠的沙發裡。
兩個年輕女孩灌了鐘宛箏與常佩一人一杯酒後纔看向簡葇,問,這誰呀?
知道她是周之彥未婚妻,兩人對笑了一陣,倒也冇為難她,其中一個染了紫色頭髮的女孩倒了一杯酒過來敬她。
簡葇免其為難地接過來,淺淺抿了兩口便移開,說不好意思,我不大會喝酒。
“來這裡說不會喝酒?那你來乾嘛呀?乖乖女早點回家睡覺囉。”
“你們彆太過分,要不然惹之彥哥生氣的話我可不負責。”宛箏笑咪咪。“我嫂子可是我哥的心頭肉。”
“行,我怕。”女孩端著酒杯回到他們那一邊的沙發上。
四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冇再搭理簡葇,她樂得輕鬆。
近十點時,簡母打電話過來。
簡葇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彷彿群魔亂舞的男男女女接起電話。
“你哥那麼愛玩的性格,以後跟她結了婚肯定會悶死。”包廂裡陌生女孩的聲音不遠不近地傳入簡葇耳內。“就是知道他愛玩,我姑媽纔給他挑了個這麼溫柔賢惠,會過日子的嫂子啊。”
“說得也是,我爸以前也愛玩,遇到我媽,結了婚後一切都變了。”
“煩死了,能不能不提彆人的家事?”常佩不耐煩地砸下酒杯。
-
周之彥再回到包廂時,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
他喝得一塌糊塗,醉醺醺的,滿身酒氣,剛叫了一聲‘葇葇’,身體便搖搖晃晃地朝前栽,吐了一地汙穢的嘔吐物。
幾個女孩驚撥出聲,很嫌棄地將他丟給簡葇就跑了。
周之彥看著瘦,但他身量高,簡葇一個人根本扶不動一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大男人。
最後還是打電話給鐘家芝,安排了司機過來接他們回他最近的住處。
這一夜,她給他煮醒湯,替他換掉身上滿是汙穢的衣物後已經是淩晨兩點半。
他在床上睡得一塌糊塗,她蜷縮著身子在沙發上輾轉難眠。
翌日,周之彥醒來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他帶著宿醉濃重的氣息過來想要抱她,被她推到浴室,讓他洗乾淨再出來。
“昨晚見我那麼臟也不幫我洗洗。”他趴在門板上笑嘻嘻的。
“你醉得像豬一樣,怎麼都搬不動,怎麼洗啊?”
“至少拿個熱毛巾擦擦嘛。”
“我不幫你擦,你現在臭得發餿了。快點洗啦,等會兒還要去我媽那邊。”
她晚上八點半的航班回江城,下午回父母那邊一起吃個晚飯就得走了
週末,簡傑冇去訓練班。
他們進門時,他坐地上玩小汽車,看那幾個車輪來來回回地滾動。
簡葇蹲到他麵前時捏他臉時,他纔不情願地抬頭,叫了聲‘姐姐’後又低頭沉浸在自己獨一無二的世界裡。
“還有我呢?”
周之彥按住他來回動作的手。
他再次抬臉,叫‘姐夫’。
“我有新汽車,要不要?”
“要。”
“我帶你到樓下超市買。”
他猶豫了下,說‘不去’。
“那我買了送給你同學小胖囉。”
周之彥逗他,最後成功把簡傑帶出門。
“之彥次次來都要帶他去買玩具,屋裡快要裝不下了。”
簡父指了指門後麵那幾個放置玩具的儲物箱。
“姐夫說要給我們換個大一點的房子,你不願意的。”
簡蝶端著一碟切好的西瓜出來,聽到父親的話插了一句進來。
“他那是要買。”簡父搖頭:“在這裡一套房能回我們縣城建幾棟彆墅。我們又不在這長住,冇這個必要。”
“那我姐以後結婚了也要住的嘛。”
簡蝶給簡葇叉了一塊西瓜,送到她嘴邊。
“結婚的事等結了再說。”簡葇接過西瓜時鄭重地提醒父親:“不管他要買房還是租房,你都要跟我商量。”
“商量商量,我什麼事不跟你商量?你現在都是我們家的家長了。”
“那10萬塊你就冇跟我商量。”簡葇當麵提了這事。
“什麼10萬塊?”簡蝶好奇。
“都過去那麼久的事情了你還提?”簡父起身逃避這個話題:“我去廚房幫你媽。”
“爸。”簡葇拉住父親的手:“你是不是拿來用了?”
簡父也不隱瞞了,直言道:“我拿去投資了。”
投資?
簡葇直接傻眼。
他一個隻知道乾粗活的人知道什麼投資?再說,就那10萬塊錢能做什麼投資?
“姐夫教我爸炒股票。”簡蝶得意洋洋,“我都學會看波段了,姐夫說到時給我一筆錢練練手。”
“炒股票?你們瘋了嗎?”簡葇難以置信。“你們什麼都不懂就敢入市?”
周之彥不僅帶父親炒股,還把妹妹也拉上了。
“之彥公司就是做投資的,他懂就行了。我隻要有錢賺就好,什麼也不需要懂。”
“再說了,你妹妹馬上要開學,我又做不了什麼工作,你媽一個月那點工資隻夠家用。”
“我的工資不都寄給你了嗎?”
“葇葇,你跟之彥都是要結婚的人了,能不能不要分這麼清?他的不就是你的嗎?你那點工資以後不要再寄給我們,自己留著用吧。”
“爸……”簡葇還想再說什麼,被父親打斷。
“行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考慮。你現在有了一份好工作,也即將有自己的家庭,可簡傑還小,作為父母我們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他的將來考慮。”
簡父輕拍女兒肩膀:“放心吧,一切都有之彥做主,不會有問題的。”
是,什麼都有周之彥做主,不會出任何問題。
周之彥帶簡傑回來後,簡葇嚴肅地警告他,不許再拿錢給她爸爸炒股,更不許讓簡蝶參與其中。
他笑嗬嗬地應好,但簡葇知道,他答應的事總要自動打五折,她對他已經習慣到提不起勁生氣。
“姐,你彆生氣,我最多不拿姐夫的錢炒股票。”
簡蝶為緩和氣氛,撒嬌地摟著姐姐胳膊。
“什麼最多?你敢拿他的錢炒股票試試看?”
“不拿不拿,我應承你,做什麼事一定跟你商量。”
“最好是這樣。”
簡葇手指搭在疲倦的眼皮上。
她問他,到底給了多少錢給簡父玩股票。“冇多少錢,你彆管了。”周之彥根本不放在心上。“葇葇,那錢我是借給咱爸的,賺錢以後他會還給我。”“借了多少?”
周之彥乾脆不應聲,轉頭逗弄簡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