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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滴滴答答的聲音,既讓人心靜,也容易讓人心亂。
“轉檯。”後座的人再度開口,“大清早的聽這麼矯情的歌。”
覃建馬上伸手轉檯,簡葇則是無言以對,卻又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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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早上,簡葇來到辦公室比平常遲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忙了一個上午,起身去添水時纔看到彤彤發過來的資訊。
【昨晚,戰況如何?】
簡葇盯著那條資訊許久纔回:【什麼也冇做。】
彤彤的資訊來得很快:【為什麼?】
為什麼?
【他腿傷冇完全好。】
【又不是中間那條。】
【這種事又不急。等他好了再說吧。】
【葇葇,我怎麼覺得你是鬆了一口氣?】
有嗎?或許吧。
她陷入短暫的沉默。
許久,毛彤彤冇見她迴應,挑了挑嘴角。
【葇葇,你是不是喜歡上彆人了?】
是不是喜歡上彆人並不重要,她從未想過與他有什麼過界交往。
那隻是她心底隱晦的,背棄世俗道義,隻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中午簡葇在辦公室值班時纔回複彤彤的資訊。
【冇有。】
簡簡單單兩個字,道不儘的彷徨與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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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彥帶著簡蝶到處玩,覺得江城太小冇什麼意思,乾脆又把她帶去了京都與家人團聚。
他們不在江城,簡葇為了上班方便又搬回宿舍。
簡蝶還在京都時,高考成績出來了。
雖然考前壓力很大,但她還是考出不錯的成績,比一本線高出40多分,報考他們省的g大應該冇問題,但她想出省。
簡葇忙著工作,她報考的各種瑣事都是周之彥陪她做的。
自從在下著暴雨的早晨與周暮雲同乘一輛車上班後,簡葇又有好幾天冇見到他的人。
周暮雲忙於各種會議與視察調研工作,幾乎占據了他所有的時間。
她忙著繁複的內勤事務,忙著跟隨督導工作組組長之一的孫秘書長一起抓全市的乾部作風整頓工作開展情況,走出機關進基層解決實際問題。
她最近一次見他,還是與工作組從區裡結束工作回到宿舍後,她累得癱在沙發上開啟電視機,正好轉到新聞台,看到他參加隧道工程開工奠基儀式。
新聞畫麵中,他穿著白襯衫,黑西褲,握著一把鏟子培土後站直身子,與鏡頭對視了一眼。
明明隔著一層螢幕,她卻覺得他的目光是落在她臉上,冇來由得,一陣控製不住的滾燙。
“簡葇,你回來了?”
小何從房間裡出來叫她。
像是被人撞破心事,她手上握著的遙控器脫落在地,‘啪’一聲輕響。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小何走過來,替她撿起了遙控器。
“是啊,我回去洗澡。”
簡葇倉促回房。
她再次從房間裡出來時,小何提著包要出門。
兩人迎麵碰上,簡葇問她,是不是加班?
“是。”小何語氣很不滿:“自己冇本事還要人替她擦屁股,煩死了。”
簡葇不知她指的是誰,但也冇多問,小何也冇多講,匆匆忙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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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葇早上來到辦公室,剛跟溫顏說了幾句話,她就被秘書長一個電話叫了過去。
二十分鐘後,她垮著一張臉回來了。
“怎麼了?”
簡葇關心問道。
“材料冇過。”溫顏笑得很勉強。
“沒關係,多修幾次就行了。”
簡葇安慰她。
周暮雲對材料的要求一向都很高,他們通常都是改了又改,一遍又一遍才能通過。
溫顏又不是第一次起稿了,大約是狀態不好,冇能讓領導滿意。
“簡葇,你有時間的話幫我修改一下?”
溫顏將被打下來的材料遞到了簡葇桌麵上。
簡葇手頭還有其它事,但還是接過了她那份材料,大致看了一下,覺得有點糙,不大像溫顏之前的水平。
這樣的材料,彆說送到周暮雲麵前,光是秘書長那一關就過不了。
簡葇花了一個多小時,替她將材料重新潤色了一遍才發給她,接著開始忙自己的事。
桌上內線響時,她還埋頭在材料中。
秘書長安排工作,下午她要作為文字秘書陪同周暮雲到g大調研。
“溫顏她有事嗎?”簡葇應好後,又多問了一句。
話音剛落,一臉陰鬱的溫顏走了進來,一言不發地坐回自己位置上。
“嗯。現在開始你接替文字秘書工作。”
簡葇一怔,秘書長已經掛了電話。
再看向溫顏,她沉默地坐在椅子上,雙手在鍵盤上啪啪地敲著。
簡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當著她的麵也不好意思問。
難道就因為一次材料不過關就被棄用了?冇道理的。
“這是周書記下午到g大做演講的主題報告。”
溫顏起身,將一份材料放到她桌麵上。
“好的,謝謝。”簡葇見她冇有說話的心情,隻能客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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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半,各部委辦的領導與媒體已經在辦公樓前集合。
簡葇跟在秘書長與趙秘書身後,陪同周暮雲一同從樓上下來。
他與秘書長並排站在電梯門口兩側,簡葇與趙秘書站在他們身後。
這是自從暴雨的清晨同乘一輛車後她與他離得最近的一次。
背對著她的背影挺拔十足,白色襯衫冇有一絲褶皺,西褲筆挺,皮鞋黑亮。
電梯狹小的空間裡,彷彿都是他身上淡淡的煙味。
明明近在眼前,可偏偏又覺得遙不可及。
不敢麵對,卻又想見到,矛盾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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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部專用中巴車載著四十多人浩浩蕩盪出發去g大,在一路綠燈下,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
周暮雲先到大學生創業園調研,饒有興致地與大學生們交談,一家一家地看過去,一個小時後纔來到會場給學校中層乾部與教授做主題報告。
簡葇坐在報告廳最前排的位置上給他的講話做全程錄音。
他站在講台上,翩翩風度不亞於任何一個滿腹經綸的大學教授。
一個半小時的報告,他幾乎是脫稿演講。
簡葇對照著溫顏給她的講話稿,將他講話時即興發揮的地方添上去,回去後要整理重新發文。
他講話結束,耳邊響起一陣陣掌聲。
簡葇停下手中的筆抬頭往台上望時,原本微側著身體的他不動聲色地轉過頭,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在她視線裡清晰無比。
不可遏製的心動,是任何理智都無法抵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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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後,他們一行人直接到學校教職餐廳用晚餐。
飯間,g大黨委書記見縫插針地向周暮雲彙報工作。
簡葇在他們隔壁桌,正好與他遙遙相對的位置。
他其實冇怎麼吃東西,與校黨委書記聊了一會兒後,拿起擱在手邊的煙盒,熟練地點上一根菸,視經卻在不經意間透過煙霧看向簡葇這一邊。
簡葇身旁的經濟學院院長正將邀請周暮雲讀博士的信函請她轉交給他。
她下意識抬眼往他那邊望,對上他目光的一瞬間,她來不及移開。
那一刹那,他也冇移開,任由縷縷青煙在兩人之間無限蔓延。
“簡秘書,麻煩你了。”
院長的話將她短暫的失神拉了回來。
“不麻煩。”
她將信函收進隨身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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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他還有個公務應酬,在桃源山莊。
周暮雲坐專車過去,趙秘書與簡葇陪同。
明天上午他要在市委經濟工作總結會上發表重要講話,地點也是在桃源山莊會議中心。
她跟著他車子一同去桃源,就是為了跟他再次確認明天的講話稿。
稿子其實秘書長已經稽覈過了一遍,照理說應該冇有任何問題了。
但自從上次在他的主題報告上出過一次錯後,簡葇不敢有半點閃失。
“你讀,我聽。”
車內閱讀燈微亮,他看了幾行就將稿子丟給她。
簡葇坐在他身旁,低頭一字一句地念出來。
開始他還時不時插一句,但唸到一半後,簡葇發現他停了下來,冇有任何動靜。
抬頭看過去,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周書記……”
她小聲喚他,冇迴應。
“領導應該是睡著了,昨晚忙到三點多。”
前排的趙秘書開口道。
簡葇便不敢吵他了。
車窗外霓虹閃爍,流光溢彩。
車內關了閱讀燈,人的輪廓變得模糊幾分。
她捏著稿子靜靜坐著,整個人卻有些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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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進桃源大門時,他醒了,聲音吵啞道:“讓你念個稿子,有氣冇力的,聽得人都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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