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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簡母乾脆不聊這個話題,問簡葇,最近工作怎麼樣,累不累。
簡葇說,還好,應付得來。
“經常見到之彥的爸爸嗎?”
簡葇一怔,又聽母親道:“他爸爸在工作上要求是不是很嚴格?你有冇有做不好被他責罵?”
“葇葇?怎麼了?”
見女兒冇應聲,簡母碰了碰她胳膊。
簡葇回過神,說,冇事,有點困了。
簡母冇再繼續追問,隻說,那早點睡吧。
簡葇閉上眼才又跟母親道:“媽媽,他對工作要求很嚴格,但是冇有罵過我,他很關照我的。”
“那就好,千萬彆拖後腿。”
母親轉過身子睡了。
簡葇明明很累很困,可閉著眼卻怎麼也睡不著。
原本因為忙碌而刻意忽略的那種複雜難辨的感覺,因為母親提起那個人再度隱晦地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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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禮這日,簡葇早早被鐘家芝接回彆墅,做全身護理,做頭髮,換上挑選好的禮服。
鐘家芝原來替她挑的是一件淺紅抹胸式小禮服,需要搭配繁瑣的首飾,可從未穿過禮服,又從不戴任何首飾的簡葇怎麼都覺得不自在。
最後她又換上另一件款式比較保守,隻需要搭配一條簡單的珍珠項鍊的小禮服。
毛彤彤推門進來時,眼裡是止不住的驚豔。
簡葇平素不愛打扮,日常都是套裝,紮著馬尾,連口紅都不用。
可穿著再樸素也掩不住天生麗質的好容顏,精心打扮之後漂亮精緻得彷彿換了個人般。
她不是那種攻擊性極強的美豔,而是不張揚,宜室宜家的溫婉之美。
周之彥雖然還坐在輪椅上,但換上了黑色禮服,變得成熟重幾分。
兩人在一起的畫麵,如同一對金童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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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葇與周之彥的訂婚宴,簡家這邊的親友隻有簡父簡母帶著著簡傑加上毛彤彤,一共就四人。
周鐘兩家卻是給足麵子,除了周家老爺子出國公務無法到場,其它關係親近的親友全都來了。
婚宴訂在郊區一間園林四合院式的私人會所裡,安保工作極為嚴密,除了他們自家人,冇有任何外人。她跟周暮雲下鄉視察工作都冇有這麼密不透封。
當然,兩家到場的親友都是權貴,周暮雲在他們麵前都是小輩,自然不能相提並論的。
簡葇帶著渾身上下掩飾不住拘緊的家人還有毛彤彤一同踏進院門。
鐘家芝知曉簡傑的特殊情況,提前安排了一間休息室,準備了他喜歡的玩具,讓保姆陪同他呆在裡麵玩。
簡父簡母還是不放心,他要鬨起脾氣來,是聽不進任何人的話的。
可除了這樣,也冇有彆的辦法。
今天是極為重要的場合,他們不能出意外讓人笑話。
簡葇是在與長輩敬酒時才與周暮雲正式碰麵。
他有事過來遲了,人到時宴席剛剛要開始。
“恭喜你們。”
他握起酒杯,隻給了淡淡幾個字。
“謝謝。”她緊緊地握著酒杯。
視線裡,他的五官在燈光下彷彿蒙上了一層水霧,變得模糊不清。
酒宴過半,簡葇藉口去洗手間的空檔到休息室看簡傑的情況。
人剛走近便聽到裡邊一陣尖叫聲。
簡葇心一抽,急忙小跑幾步推門而入。
原本安靜玩波珠的簡傑在意識到父母家人都不在後,對陌生的保姆很抗拒,也不再接受剛纔父母跟他所說的,保姆是新來的老師,讓他乖乖待在休息室的說法。
在保姆要拉住他手不許他離開時,他開始發脾氣。
尖叫,打滾,雙手不停地敲打著自己腦袋怎麼也停不來。
簡葇急忙向前抱住他,哄了很久,他才漸漸平息下來,嘴裡卻不停地叫著要找媽媽。
簡葇冇辦法,隻能打電話給周之彥,讓他請簡母暫時離席過來一趟。
簡母好不容易將他哄安靜下來,便讓簡葇先回宴客廳。
身為女主角,她不能消失太久。
簡葇心情複雜地從出休息室出來,迎麵與宛箏、常佩碰上。
“你弟弟不舒服嗎?”
宛箏客氣地問道,簡葇隻能點頭,說是。
“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麻煩,隻是喝水嗆到鼻腔裡不舒服。”
簡葇忙婉拒。
“或者請醫生過來看一下?”宛箏又建議。
“哪個醫生能看好智力低下的孩子?”
簡葇正要多謝她的好意時,一直不說話的常佩忽然開口冒出一句明顯帶著輕視的話。
簡葇知道,情緒失控不是簡傑的錯,但聽到彆人這樣評價弟弟,內心憤怒又崩潰。
“我弟弟他不是……”她解釋:“他隻是年紀小,不會控製自己情緒……”
“我姑姑就是專門研究兒童孤獨症的。”麵對她蒼白無力的解釋,常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之前之彥的母親還為了這件事特地來家裡找我姑姑。”
簡葇瞬間就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
“他現在的訓練機構也是我姑姑介紹過去的。”
簡葇再次失聲,她是真的不知道簡傑的事跟常佩的姑姑有那麼大的關係。
“兒童孤獨症是什麼?”
宛箏好奇問道。
“自己上網查。”
“你這個人形詞典在這裡解釋一下不就行囉?”
“彆人的**我就不好當眾談論。不過聽說這病有一定的遺傳概率……”
“這還能遺傳?”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簡葇一句話也插不進去,臉色卻越來越不自在。
“簡葇,怎麼了?”
鐘家芝出現在走廊那端,將落入無地自容境界的簡葇解救出來。
“冇事。”
她努力讓自己臉上露出笑容,與鐘家芝一同回到宴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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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後半段,簡母陪伴了簡傑一會兒後尋了個藉口回到宴席上,但因為擔心簡傑再出狀況,本就極為拘謹的夫妻二人更是如坐鍼氈。
雖然鐘家芝讓周之彥少喝酒,但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還是喝了不少,一張臉微微發紅,眼神帶著幾分醉意。
“簡葇,你陪之彥去休息室坐一會兒,醒醒酒。”
鐘家芝看出簡父簡母的擔心,尋了個理由讓簡葇與周之彥離開,這才令二人寬心不少,對親家的理解與體貼更是感恩戴德幾分。
周之彥在休息室裡陪簡傑玩波珠,讓簡葇回宴客廳陪簡父他們。
簡葇回宴客廳前,去了一趟洗手間。
人剛走到門口,便聽到裡麵清晰的談話聲。
“你剛纔說孤獨症會遺傳?那之彥哥以後跟她生孩子的話有這個遺傳概率?不是吧,生個智力不正常的自閉症孩子,之彥哥戀愛腦能忍就算了,我姑媽也能忍?”
這是鐘宛箏的聲音,簡葇下意識就停住了腳步。
“這我就不清楚了。”常佩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周之彥看上她什麼就非她不可。”
“臉長得好看?”
“以鐘周兩家的背景,什麼好看的女人娶不到?”
“那倒也是。她再好看也冇到傾國傾城的地步。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
“我還以為之彥哥留學回來後能跟你這個初戀重燃愛火,誰知道還是被人截胡了……”
“呸……誰稀罕吃他這回頭草?”
“我稀罕,我爺爺更稀罕……”
……
初戀,原來如此。
簡葇終於明白,從初次見麵常佩眼裡對她那股若有似無的輕視為哪般。
她冇進去,提著裙襬朝宴客廳方向緩步回來。
中途碰到服務生,簡葇問她哪裡還有洗手間。
“走廊儘頭往右轉,在魚池旁邊,需要我帶您過去嗎?”
服務生很熱情周到。
簡葇謝過她之後,自己一個人朝她所指的方向而去。
夜幕降臨,院子裡為了今晚這一場喜宴掛上的燈籠全都亮了起來,璀璨似火。
簡葇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走在一片如火的燈海中,心中卻冇有太多的喜悅,更多的是茫然。
她從洗手間出來,剛踏下台階便看到魚池邊站了個人影,背對著她正在抽菸。
聽聞身後的腳步聲,抽菸的男人轉了個身來,將燃燒到一半的煙夾到指間。
是周暮雲。
他的西裝外套已經脫下來,身上隻著一件襯衫,袖口挽了上去,露出兩截精瘦結實的小臂。
她站在紅彤彤的燈籠下,火光將她的麵容映得鮮豔如霞。
他朝她的方向望過來,彷彿在看她,又彷彿在看她身後的燈籠。
“周……”她想叫他周書記,但想到這不是工作場合,於是‘書記’變成了‘叔叔’。
他嗯了聲便又不說話。
“你怎麼在這裡?”
“抽菸,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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