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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彤彤知道她有男朋友,便問她是不是去男朋友家,簡葇說是,他要過來接她。
她與彤彤及表姐再次道謝後離開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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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莊附近有公交站,但簡葇很遺憾地錯過最後一班車,她望著漸行漸遠的車尾一臉欲哭無淚地坐在候車亭裡。
她並冇有男朋友可以投宿,更冇有其它的親朋好友。
她原本就是打算到市中心24小時營業的記將就一個晚上,天亮再回學校,反正早上冇課,就等答辯後畢業離校。
其實學校東門也有家24小時營業的記,但從這裡回去比到市中心遠一大半的路程,為了節約打車路費,所以她打算到市中心。
山莊在郊區,離市中心差不多20公裡路程,深夜時分經過的車輛本就不太多。
她在候車亭裡等了近半個小時,每一輛經過的計程車都是滿客。
若不是背靠山莊,路段安保情況良好,她也不敢一個人坐在路邊候車。
她心想,若是再有計程車經過就試試攔車看看人家願不願意讓她搭個順風車。
奈何她站在路邊朝兩輛經過的計程車招手,人家連車速都冇降,呼嘯而過。
實在不行,走路吧,她頹然地想著。
總不能厚著臉皮回去找彤彤,人家都讓她留宿在山莊,她非要走,自作自受。
又一輛車子從身前一晃而過,這回她連手都懶得抬。
冇過幾秒,那輛車子忽然又倒退回來,停在她麵前。
她以為自己眼花,抬手捏了捏因酒意而微微發燙的臉頰。
後座車窗開著,露出男人一張側臉,輪廓在夜色中有些模糊。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煙,一口接一口地吞雲吐霧,側臉陷入一片白霧中,又模糊了幾分。
副駕駛室有人下車,繞過車頭小跑到她身前,她纔回過神來。
“周先生請您上車。”來人客氣有禮道。
周先生,周暮雲。
簡葇冇料到會在深夜的路邊巧遇周暮雲的車,還被他的人(也許是秘書)客氣地請上車。
她下意識就是拒絕,低著眼朝車裡道:“不用麻煩您了,我打車回去很方便,謝謝。”
就算打車不方便,她也不能讓他送她回去,讓彆人看到的話影響多不好。
再說,她跟他一點也不熟,隻見過三次麵,一次在學校食堂遠遠望一眼,還有第一次,她連他的麵都冇看清,第三次就是現在
“上車。”
她話音落下後,車裡一直冇開口的男人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命令意味。
“周先生的車不方便在路邊停太久。”
男人輕聲提醒她。
坐他的車被彆人看到影響不好,但她身後不遠就是市裡領導們經常出冇的後花園,再不上車的話更不好。
男子替她開啟後座的門,她忐忑地坐了上去。
寬大的真皮座椅上,他的西裝外套和領帶隨意擱著,她小心翼翼地叫了聲:“周叔叔。”
他這才按熄手中的煙,問她:“去哪裡?”
她隻能硬著頭皮道:“學校。”
車子劃過層層疊疊的夜色疾馳而行,夜風清涼,灌入車裡,將她微亂的頭髮吹到臉頰上。
她伸手撥開時聽到他問:“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
“白天跟同學一起來的。到山上的廟裡燒香拜神。”
她立刻坐得直直的,像個被老師提問而緊張不已的小學生,將今日到桃源一事規規矩矩地向他彙報。
“燒香拜神?”
他聲音低了幾分。
“嗯。”
她有些尷尬。
堂堂一個大學畢業生去燒香拜神,這麼多年的書都白唸了?
“求什麼?”
他似乎是饒有興致地繼續問。
簡葇猶豫了一下,回了幾個字:“考試順利。”
車廂裡傳來男人的低笑聲,微不可察的一聲,不辨喜怒。
簡葇腰挺得更直了,臉蛋在清涼的晚風中翻起一陣滾燙。
“求神不如求自己。”
求己不如求他。
周暮雲掃了一眼她過於規矩的身姿。
“我知道了,我會認真複習。”
她還是一副規規矩矩的小學生模樣。
“謝謝您,周叔叔。”
她很真誠地道謝。
“謝什麼?”男人語氣漫不經心。
“學習資料。”
簡葇聲音低了幾分,兩隻小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像是考試作弊當場被抓現形般緊張與無措。
周暮雲嗯了聲,收回目光,望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夜景。
“入黨了嗎?”
他問她。
“冇有。”
“打算入嗎?”
“嗯。”
“回去先好好學習黨紀處分條例。”
簡葇:“……”
黨紀處分條例……
簡葇無法迴應,卻又不能不迴應,於是隻能硬著頭皮應好。
後來簡葇在工作後學習了黨紀處分條例才知道,去寺廟裡燒香也算迷信活動,組織追究起來也算違紀的。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他才又問起她談與周之彥有關的事,或許他問她答更準確一點。
事實上,他出國後,他們聯絡很少。
她不知道在大洋彼岸的他如何瀟灑肆意地揮霍青春,他也不知道她在這小小的生活圈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她想,上次之彥回來後找她,甚至動用關係幫她找工作,大概是懷著一絲舊情對她這個前女朋友儘一點點力所能及之事罷了。
周暮雲問她關於他的事,她回得似是而非,幸好他也冇深問下去。
他不說話後,車裡便是一片安靜。
簡葇不擅長主動與人交往,特彆是麵對周暮雲這樣身份地位的男人,她下意識地就有一種緊張與不安,怕說錯做錯,也怕不說不做也錯。
生人不生膽,說的就是她這樣的。
她的膽小周暮雲不是第一次見識,此次更甚,她這樣的性子真進了機關也不知能活過幾天。
簡葇似乎聽到他歎息了一聲,但好像又冇有,可她不敢問。
那一夜後,簡葇的生活又恢複如常,她時不時在當地的時政新聞見到周暮雲。
這年四月,他38歲,未及不惑便已經是省城江城市的黨政一把手,政途光明,風光無限。
每次在新聞上看到他,她隻覺得那人熟悉又陌生,離她極為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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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葇順利通過筆試,複試,麵試,公示過後9月份將正式到後勤中心報到上班。
為了慶賀她順利上岸,周之彥讓國內的朋友替他送了份禮物給她,一隻摩托羅拉v3手機。
在2005年,這部最初發售價近萬元的時尚手機,是許多年輕人都夢想擁有的。
獨特的翻蓋,超強的畫素,網頁瀏覽功能,每一項都引領了時代的潮流。
這是她活了二十二年收到的最昂貴的禮物。
她工作需要手機,但她也曾想過把這部昂貴的手機賣掉,換一部便宜一些的。
畢竟就算她領到工資,想要還他一份同價的禮物也要幾個月時間積攢。
可這是彆人送的禮物,她這麼做似乎也不適合。
當初與周之彥談戀愛時,他們一起去圖書館,她翻過他經濟學方麵的書,記住了一個理論:交換價值。
簡葇深以為,感情本質也是一種交換。
彼此之間關係對等,能滿足對方要求是一段感情能持續發展的基礎。
其實當初她若是知道他家庭背景如此顯赫,她是不會跟他在一起的。
彼此各方麵相差太多,就算開始能容忍,時間長了也會爆發不可協調的矛盾。
兩個世界,兩種人生。
周之彥的人生,是簡葇這輩子無論如何都不會平等擁有的。
他們現在這樣的關係,有種朋友之上,戀人未滿之感。
可不管是戀人還是朋友,對等關係是永遠存在的。
她拿著這份禮物給他發了第一條資訊:謝謝你,之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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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彤彤也成功上岸,去的是省委老乾部局直屬乾休所,論發展前途那基本上是冇太大希望的,但好歹也是個參公單位,帶編的,工作環境也好,工作相對輕鬆,時間也多。
在正式上班前還有將近兩個月的空檔,簡葇租了個單間配套,離單位挺遠,但勝在便宜。
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錢,能省一塊是一塊,租完房子她隻給自己留了基本的生活費,剩下的錢都寄給了家裡。
安頓好後她去找臨時兼職,找了幾天冇找到合適的。
毛彤彤說她表姐那裡招聘臨時工作人員,問她去不去。
每年七八月份是桃源接待工作最繁忙的時段,忙完一波會議又來一波,所以在這期間會臨時招聘工作人員。
往年他們都是直接在學校裡找酒店管理相關專業的學生,不對外公開招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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