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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臉,坐起身拿手機看時間,7點40分。
他們十一點半的班機回江城,想到這,她迅速起身去浴室,洗掉一身的酒氣出來後,匆匆忙忙收拾行李。
衣櫃裡,周暮雲的西裝外套孤伶伶掛著。
那晚她回來換了衣物後就將外套將給酒店服務員,讓他們幫忙拿去乾洗。
昨天她剛從父母那邊回到酒店,他們就送過來給她。
因為急著跟他出門,她就冇拿給他。
她將外套取下來,往他房間而去。
房門開著,他與文主任談話的聲音從客廳裡傳出來,都是一些客套的場麵話。
簡葇抬手敲了敲門,聽到他一聲‘進來’她才走進去。
“周書記。您的外套洗好了。”簡葇告知來意後轉頭跟文主任打招呼。
周暮雲示意她放下就行。
她將外套放到空著的沙發上便告退,走到房門時聽到文主任的調侃聲:“還是男秘書比較方便啊。你這,連行李都得自己收拾。”
周暮雲隻是輕笑一聲,冇說什麼。
簡葇卻有些臉紅。
這一趟充當他的秘書,在生活方麵,她確實是不儘責的。
體製內的男領導,基本上用的都是男秘書,主要原因就是方便,還有避嫌。
秘書本身就是一個隨叫隨到的工作,陪同出差,工作加班到深夜都是司空見慣的事。
特彆是周暮雲這樣級彆的領導,他的秘書不管是在工作還是生活上,都要處理得細心周到,麵麵俱全。
端茶倒水,收拾行李這些都是基本,若是領導與夫人分居兩地,內衣襪子這些私密的事都是秘書置辦。
男領導與女秘書長期這樣,容易滋生很多流言蜚語,也給彆有用心的人編段子抹黑自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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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葇的行李已經收拾好,就等周暮雲。
文主任讓司機上來替他拿行李,簡葇跟在他們身後一起去了餐廳。
用完早餐,文主任原本還要送周暮雲去機場,被他婉拒了。
周暮雲坐後座,她坐副駕駛室。
車子離開酒店時,簡葇望著車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覺得這幾天在京都經曆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場真實無比的夢。
一路上,他們冇什麼交流。
他接了三個工作電話,一個私人電話,是他母親打過來的,他安撫了幾句後就掛了。
到候機廳後,簡葇才問起他,昨晚她是怎麼回房間的。
周暮雲落坐在沙發裡,手裡夾著一根燃到一半的煙。
他撣了撣菸灰才慢條斯理回道:“睡得像豬一樣。”
簡葇:“……”
“我讓服務員用清潔車把你拉回去的。”
簡葇再次:“……”
被人用清潔車拉回去都不醒,她真的是睡得像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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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次暈機的經曆,簡葇登機前吃了藥。
她在座位上剛坐好,準備係安全帶時,空姐過來,微微俯身一臉職業笑容地告知她,她被他們航空公司選中,免費享受升艙服務。
忽然被從天上砸下來的餡餅砸中,簡葇還冇回過神來,空姐已經替她將行李從架子上取下來。
“免費升艙?”
簡葇難以置信,這種人品大爆發的事情會落到她頭上。
“今天是我們航空公司首飛週年慶,每個航班都會抽取一位乘客免費享受升艙服務。”空姐仍然微笑著:“簡小姐,您是我們今天這個航班抽中的幸運乘客。”
在周圍的乘客紛紛羨慕的目光中,簡葇站了起來,跟在空姐身後進了公務艙。
公務艙裡八個座位,一排四個,位置很寬敞。
簡葇免費升艙的位置,好巧不巧,就在周暮雲的旁邊。
他正在看報紙,見到動靜時抬頭瞥了她一眼後,目光又落回報紙上。
“領導。”
她坐下來時,心情忐忑地招呼了一聲。
周暮雲隻淡淡嗯了聲便不再理會她。
他不理她,她反而自在一些,拿起機上的雜誌隨手翻了翻。
起飛後她便入下雜誌,閉上眼休息,怕暈機。
空姐推著餐車過來,想拿午餐及飲料給她時,她婉拒,什麼都不要。
周暮雲看了一眼她緊握在一起的雙手,淡淡迴應空姐,給他一杯開水就行。
空姐離開後,他問她:“你緊張什麼?”
“怕暈機,會吐。”
“墨菲定律。”
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我吃暈機藥了。”
她解釋,也是安慰自己。
“多此一舉。”
“啊?”
“都知道自己吃藥了還緊張,不是多此一舉?”
“藥也不一定是百分百有效的嘛。”
“飛機失事的概率大約是三百萬分之一。概率再低還是有的,你是不是要考慮跳機不坐了?”
簡葇:“……”
暈機跟飛機失事,那怎麼相提並論?可她不敢反駁他。
“我想先休息一會兒。您有事叫我。”
周暮雲轉頭看他的報紙,不再搭理她。
吃了藥,這回她倒是不怎麼暈了,但其實還是不大舒服,所以一直閉著眼,閉著閉著她就開始昏昏欲睡。
忽然,一陣劇烈的顛簸襲來,她整個人清醒了,在搖晃中下意識抓住了旁邊的扶手。
頭頂的廣播裡傳來空姐的聲音,說是飛機遇上強氣流,請乘客們繫好安全帶在自己座位上坐好,不必驚慌,幾分鐘後他們就能飛過氣流。
顛簸大概持續多久簡葇不清楚,隻是在這顛簸的過程中,她一直閉著眼,驚惶之中死死地抓著扶手不放。
等顛簸結束時,她驚悸未散,額上冒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一直到空姐走過來檢查機艙情況她纔開眼。
回過神來時,她發現自己抓著的扶手好像不太對勁。
她慢慢地轉臉過去,看到自己死死抓著的竟是他的手。
“能放開了嗎?”
男人微微低啞的嗓音鑽入耳內,她急急地收回手。
他的手背,被她在驚惶之中抓出了幾道深深的血印,傷口還在滲血中。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聲音裡帶著抹抑製不住的哭腔。
是愧疚,也有幾分劫後餘生的後怕。
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任誰都會怕。
“一點小事,你緊張什麼?”
周暮雲收起手,請空姐拿醫藥箱。
空姐很快將醫藥箱拿過來,要幫他處理手背上的傷口。
“我來吧。”
簡葇客氣道。
他在靠窗位置,伸手出來要橫在她麵前,不方便。
“簡小姐……”
空姐還想說什麼,周暮雲開口打斷她。
“讓她來就行。”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她便將消毒用品,棉簽遞給簡葇。
簡葇在家做飯時也會不小心切到手,處理傷口她不陌生。
“可能會有點痛,您忍一下。”
幫他上碘伏前,她低聲道。
又不是小孩子,還怕疼。
他像是歎了口氣。
“你到底會不會?”
“會。”
“那就快點。”
被人催促,簡葇不敢耽擱。
男人的手背凸起縷縷青筋,伴著幾處觸目驚心還在冒血的抓痕。
簡葇無暇顧其它,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更是完全拋之腦後,她現在隻有滿心內疚。
這世上有誰這麼膽大,敢抓破領導的手?就算這位領導與她關係比較親近一些,那也是極為失禮的行為。
在一旁空姐的指導下,替他消毒,包紮。
包好後傷口她再次跟他道歉。
“再囉嗦,我把你空投下去。”
男人聲音很冷,簡葇便不敢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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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城機場,請了幾天假的趙秘書來接機。
卸下領導主要秘書職務的簡葇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但趙秘書問起周暮雲手上包紗布是怎麼回事時,她低著眼恨不得一頭鑽進地裡。
“昨晚不小心被家裡的貓抓了。”
周暮雲雲淡風清。
“打疫苗了嗎?”
他嗯了一聲,已經率先抬步走。
兩人走前麵,趙秘書跟他彙報工作,簡葇無聲地跟在後麵。
車上,周暮雲問起趙秘書家裡情況如何,簡葇這才知道趙秘書請假的原因。
他們出發前夕,他父親突發腦溢血,出血量大,現在還在icu病房裡,情況不太樂觀。
“若是有需要,你可以再請幾天假。”
周暮雲頗為體貼。
“謝謝領導關心,暫時不需要。”
之後,趙秘書跟他談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回到市區後,周暮雲說先回辦公室。
出差差不多一個星期,他手頭堆積了很多要處理的檔案。
司機方向一轉,下了交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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