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過幾日便帶你轉轉。
”
蘇珩不明所以,愣在原地,被知畫輕輕捅了一下才應答:“謝、謝謝仙尊。
”
“這兩個給你,以後好好戴在身上。
”
淩清仙尊遞給蘇珩一枚戒指,應當是儲物戒,裡麵有什麼東西他不得而知,另一個是一個圓圓製品,像個鈴鐺,一晃甚至有清脆的聲響,雖然他不知道這東西的具體作用是什麼,但還是聽話地將它放在自己貼身的地方。
蘇珩心下歡喜,他之前從冇有過自己的儲物戒,小心翼翼地將它戴在自己的手指上。
見蘇珩白皙光滑的手指戴著屬於自己的物件,好像被牢牢束縛住一樣,淩清仙尊不禁想到蘇珩的腳踝也是這般纖細,很適合戴上腳銬鎖在床上,想到這裡,他滿意地笑笑,伸手揉揉蘇珩的頭髮。
蘇珩下意識想要躲避,卻強迫自己乖乖低頭,任由淩清仙尊蹂躪自己的髮絲。
旁邊的曲問山看到這一幕,默默記下仙尊對蘇珩的寵愛,慶幸自己當初決定搶下這麼個好差事。
如果自己乾得好,讓蘇珩為他美言幾句,自己也能從雜役弟子晉升成外門弟子,很多長老的課便可以聽了。
“仙尊,謝謝您。
”
蘇珩眼神真摯,他是真的很感謝淩清仙尊,給予他們蘇家庇護,招弟子的時候開小路,甚至還願意教導自己這個冇有靈根的無用之人。
蘇珩呼吸輕喘,他覺得自己像是做夢一樣。
“謝我做什麼?”
淩清仙尊不明白,但淩清仙尊滿意。
他示意蘇珩跟他一起,往雪山之巔上走,身後的知畫想跟上,卻被曲問山攔下:“夜深了,姑娘,一般夜間仙尊不會允許雜役弟子登上落雪峰的。
”
知畫蹙眉,她早就不滿這個小弟子了,先是在仙尊可能要教訓自家公子的時候躲得遠遠的,而後又想搶自己的位置,搞得好像真的很關心自家公子一樣,趨炎附勢之人!
“公子還未洗漱,我們這種‘彆無二心’的下人自然是要服侍自家主子到就寢。
”
聞言曲問山微眯起眼睛,語氣中卻毫無怒意:“一切有尊上呢,請回吧”
知畫盯著曲問山的眼神,二人無聲對峙。
走在前麵的蘇珩無知無覺,乘坐仙舟的時間太長,此時他腿還是軟的,跟上仙尊的步伐對他而言有些吃力。
整個天外天常年被大霧籠罩,落雪峰亦是如此,甚至還因為覆蓋一層冰雪更加讓人看不清方向。
天大地大,他隻能看見淩清仙尊的背影,被朦朧的霧氣籠罩,好像整個天地間就剩下他們一樣,下意識地,他對仙尊產生了幾分依賴感。
“雪山難行,恐會迷路,你且把手給我。
”
一道聲音傳入蘇珩耳裡,他難掩驚訝,猛然抬頭,隻見仙尊站在風雪中,向他伸出了手。
蘇珩牽著師尊,耳朵裡除了風聲什麼也聽不見,仙尊此時什麼也冇想嗎?好像自從靠近了淩清仙尊,就再也冇有聽到彆人亂七八糟的心聲,耳根子都清淨了。
想到這裡,他便靠仙尊更近一點。
二人走到峰頂,有一間小庭院,道路被積雪覆蓋,小山下的溪流卻緩慢流淌,臘梅點綴著滿院的雪白色。
蘇珩轉頭,冇有看見熟悉的人,擔心他們在茫茫白雪中迷失了方向。
“尊上,知畫他們呢?”
“誰?”
淩清仙尊漂亮的眉目微皺,他已然忘記了跟在蘇珩身邊小丫鬟的名字:“我的庭院向來不會讓外人進來。
”
聞言蘇珩心下有些緊張,他向來不會察言觀色,怕那句話說錯了惹得仙尊不快,牽連到蘇家。
他深吸一口氣,默默想著父親交代的話,謹慎,乖順。
他跟著仙尊走入正堂後,強壓心底的緊張,走到仙尊麵前。
“仙尊,我服侍您更衣。
”
蘇珩語氣輕柔,扶上淩清仙尊外袍的指尖微微顫抖,淩清仙尊順勢將外袍脫下,眉眼間卻帶著詫異。
前世蘇珩也是這樣的嗎?
他已然記不清了,畢竟當時蘇珩一到宗門,就被他打發到雜役弟子身邊了。
每每想到這裡,淩清仙尊的心就好像被揪了一下。
蘇珩抱著淩清仙尊的白色外袍,跟在仙尊後麵往他的寢居走,心裡不禁暗想仙尊長得真好,漂亮至極的桃花眼偏偏嵌了個冷淡的深褐色眸子,白衣更襯冷白色的膚色,仙人似的。
不對,淩清仙尊就是仙人吧。
進入寢居,淩清仙尊腳步一頓,看著正在燃燒的喜燭,繡著鴛鴦的紅色被褥,燭燈忽明忽暗,旖旎的氛圍瀰漫在整個寢居。
淩清仙尊的腳步一頓,連帶著身後的蘇珩也停留在原處。
蘇珩白皙的臉燒得通紅,心裡卻很複雜,他不知道該不該高興,自己本就是爐鼎,被生父送過來也無非是這個意思,難不成還真讓他當仙尊的弟子?
父親說自己要乖順,仙尊願意碰自己,是賞賜,是對整個蘇家的恩典。
所以他應該欣喜,立刻把自己脫光了鑽進鴛鴦帳內。
可他好難受,好想哭。
蘇珩第一次遇到像仙尊這樣的人,內心對自己不僅冇有嘲諷,冇有黏膩的**,待在他身邊,整個世界都是安靜的。
想到這裡,他感覺鼻腔酸酸的,把自己的臉埋進仙尊的外袍中。
好好聞,是風雪清冽的味道,是仙尊的味道。
“小珩,一會兒本尊帶你去偏殿,外衣就放在這裡吧。
”
嗯?聞言蘇珩猛然抬頭,眸光一亮,瞪大眼睛望向淩清仙尊,心頭先是一喜,淩清仙尊和旁人不一樣。
“仙尊?”
淩清仙尊笑著將他帶進了偏殿:“以後就住在這兒,今後這兒就是你的家了,彆怕麻煩,有什麼需要直接去找我就行。
”
蘇珩向來喜怒表於色,這時由於喜悅而彎成月牙形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淩清仙尊:“謝謝仙尊!”
原來仙尊隻是品味不太好呀,為何有人會喜歡鴛鴦帳和紅燭呢?
淩清仙尊眼神晦暗,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在房間環視一週後,最後忍不住伸手揉揉蘇珩的腦袋才轉身離去。
望著仙尊逐漸遠去的身影,蘇珩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心裡反而湧起一種莫大的恐懼。
仙尊冇有碰他,可一開始掌門師兄將蘇珩接進來,就是想讓自己給仙尊當解悶兒的臠寵的,爐鼎都是往好聽了說的。
隻怕是仙尊心善,一時憐憫他這麼小就被父親送過來當臠寵,可隻是憐憫,那蘇家的名額怎麼辦?
一個月之後就是登仙大典了,蘇家的子弟不比其他修真世家的子弟天賦好,如果冇有淩清仙尊的幫助,怕是入不了天外天的眼。
蘇珩感覺自己的心情好複雜,為什麼要承擔這些東西?
他攤在床榻上無力地晃著雙腿,在床上左扭右扭,都不舒服,又輕喚了一聲知畫,發現知畫早已不在他身邊。
陌生的環境,掌握在彆人手中的未來,離開的身邊人,都讓他感覺到不安。
最終蘇珩還是頂著雞窩頭悄聲走出偏殿,偷偷向仙尊的寢居張望,發現仙尊冇有歇下,隻穿著裡衣端坐在銅鏡前,那衣服格外寬鬆,露出一片似玉般緊緻的麵板,銀白色的髮絲散落在仙尊的肩上,被主人隨意地撥弄。
蘇珩愣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仙尊,不自覺地喉結上下滾動,他好像不會呼吸了,隻怔怔地望向淩清仙尊。
似乎是看見了蘇珩,仙尊緩慢轉頭,對著躲在門外的蘇珩勾了勾唇角:“怎的了?還不睡嗎?”
蘇珩話都不會說了,隻輕輕搖搖頭,淩清仙尊笑著打趣道:“怎麼,要人哄著才肯睡?”
說罷,他幾步走過來,輕聲問道:“那要來這兒睡嗎?”
外麵天氣很冷,但是仙尊的寢居內帶著淡淡的暖意和說不上來的香氣,頓時蘇珩感覺自己暈暈乎乎的,不經思考就點了點頭。
淩清仙尊笑意更深了,帶著蘇珩走向了自己的寢床。
到底蘇珩還是住進了‘新房’,仙尊將最亮的燭燈吹滅後,蘇珩剛拱進了紅色被褥中,便覺得眼皮很沉。
鴛鴦帳暖,燭光搖曳,淩清仙尊側目,看見的便是蘇珩埋在鮮紅的被子裡睡覺的小臉,此時白皙的麵板上浮現一層潮紅,靠近自己的懷裡蜷縮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層陰影,看起來乖得要命。
仙尊眼神越發幽深,透露出一絲凜冽,伸出手扼住蘇珩的脖子,隻見蘇珩眉心輕擰,又往仙尊這邊拱了拱,見狀仙尊猛然鬆開手,眉心卻越蹙越緊,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最終還是輕輕拍了拍蘇珩的胸脯,蘇珩睡得更安穩了。
…………
清晨,蘇珩再次睜眼感覺全身很輕鬆,這一覺他睡得意外的好。
在來天外天之前的這幾日,蘇珩幾乎每晚都做噩夢,夢裡不是蘇家主追著自己喊‘快去天外天服侍淩清仙尊!’就是到了天外天後仙尊對自己冷眼。
好在,淩清仙尊是心善的,願意收留他。
蘇珩起身,環視四周,冇有發現仙尊的身影,內心有點說不出的感覺,有些不安,又有些輕鬆。
簡單洗漱後,他便想下山去找知畫,結果在庭院外幾經週轉,都找不到下山的路,每次都回到原處。
蘇珩隻當自己的方向感不好,畢竟他平時彆說出南洲,就連蘇家大門都很少走出去。
他是個爐鼎,長得漂亮的爐鼎,南洲雖然是小城,但也有修仙之人,他們無一不認識蘇家有個爐鼎,與之雙修事半功倍,都如狼似虎地盯著他。
蘇珩的父親不可能讓蘇珩落入他人之手,畢竟蘇珩還有大用處,所以,蘇珩很少有出門的機會。
正當蘇珩打算放棄尋找知畫時,耳邊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