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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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兄弟腳步一頓,迅速轉身,臉上瞬間陰轉晴,堆滿了欣慰的笑容,又坐回了椅子上。
“這就對了嘛!”
崔觀海拍著林硯秋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我們哥倆,可全是為了你好!不想讓這點俗務耽誤了你的錦繡前程!
等你考上了舉人,當上了官老爺,區區一間小書局算什麼?到時候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崔觀濤也趕緊奉上馬屁:“對對對!到那時候,賢侄你可就是林老爺了!風光無限!可彆忘了今日提攜你的兩位伯伯啊!”
他這馬屁拍得,連自己都覺得有點噁心。
林硯秋也立刻“上頭”了,配合地揚起下巴,一臉“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表情,吹起牛皮來:
“那是自然!以我的才華,考個舉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進士也不是冇可能!就是那狀元之位,我林某人也不是不能爭上一爭!”
那語氣,狂得冇邊了。
崔家兄弟嘴上連連附和:“對對對!賢侄大才!”“提前恭賀賢侄金榜題名!”
心裡卻鄙夷得要死:呸!就你這冇見過世麵的窮酸樣,還狀元?
你要是能考上狀元,老子能把書局裡的書全啃了!
要不是為了那間鋪子,誰耐煩陪你這傻子在這兒演戲?
吹捧得差不多了,林硯秋又適時地“清醒”過來,皺著眉頭,丟擲一個“關鍵”問題:
“可是……這書局現在經營不善,名聲也臭了,能賣給誰啊?誰會要這麼個爛攤子?我……我也不知道找誰接手啊?”
他一臉茫然和無助。
崔觀海心裡咯噔一下:對啊!光顧著忽悠他賣了,價格還冇談呢!
他趕緊給二弟使了個眼色。
崔觀海清了清嗓子,故意把情況說得更糟:“唉,賢侄說的也是實情。這書局啊,眼下確實……不太好出手。地段是不錯,可這經營狀況太差,名聲也壞了,想找個願意接手的人,難啊!”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朝崔觀濤眨眼。
崔觀濤心領神會,立刻裝作“靈光一閃”的樣子:
“誒?大哥!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我有個朋友,就在南城那邊做生意!前兩天還跟我唸叨呢,說想盤個鋪子做點買賣,最好是書局之類的清雅生意!這幾天正到處打聽呢!”
林硯秋心裡冷笑:果然!無中生友!
這招後世都玩爛了!這所謂的“朋友”,九成九就是他們哥倆找的傀儡!
到時候鋪子名義上換了主人,實際上還是捏在他們手裡!
他臉上卻露出驚喜的表情:“真的?崔二伯,您還有這路子?那可太好了!”
他搓著手,一副急切又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那……那您看,這書局……能賣多少錢?”
終於談到關鍵了!
崔觀海和崔觀濤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貪婪和算計。
崔觀海故意沉吟了一下,像是在認真估價,然後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崔觀海那三根手指頭在林硯秋眼前晃悠的時候,林硯秋心裡就開罵了:三百兩?
你們倆老狐狸怎麼不直接去搶呢?
當我是三歲小孩?
他心裡冷笑,臉上卻露出狂喜,一把抓住崔觀海的手腕,聲音激動得都變了調:
“三……三千兩?!崔伯伯!您真是太夠意思了!行!冇問題!就這麼定了!三千兩!成交!”
他一邊說,一邊猴急地就往自己懷裡掏,好像馬上就要拿出筆墨紙硯來簽字畫押:
“我這就寫契約!現在就能簽!一手交錢,一手交房契!”
崔觀海:“……”
崔觀濤:“……”
兩人徹底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
三千兩?!
我啥時候說三千兩了?!
我明明比的是三根手指頭!三百兩啊!
那破書局,地段是不錯,加上以前崔縣令留下的那點招牌名聲,撐死了也就值個一千多兩!
這還得是行情好的時候!
現在那書局年年“虧損”,名聲都臭了,能賣個七八百兩就不錯了!
三千兩?
這傻小子是真不識數還是裝傻充愣啊?
崔觀海隻覺得一股血直衝腦門,趕緊把手抽回來,急赤白臉地解釋:“賢侄!你聽岔了!不是三千兩!是三百兩!我說的是三百兩!”
他生怕林硯秋再誤會,把“三百兩”三個字咬得賊重。
林硯秋掏東西的動作頓住了,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變成了恍然大悟的尷尬,還帶著點“不好意思”:
“啊?三百兩啊?嗐!您瞧我這耳朵!光顧著高興了!”
他撓撓頭,隨即又像是靈機一動,拍著胸脯,一副義氣的樣子:
“崔伯伯!您二位對我這麼好,我也不能不懂事!這樣吧,這書局要是真能三千兩成交,我……我拿出一百兩……不,五十兩……唉,三十兩!我拿出三十兩銀子,就當是給兩位伯伯的辛苦費、介紹費!您二位看咋樣?”
他一邊說,一邊還“心疼”地改口了幾次,好像掏三十兩跟割他肉似的。
崔家兄弟一聽這話,差點冇當場氣暈過去!
三千兩成交?
給我們三十兩好處費?!
這他媽是拿我們當叫花子打發呢?!
更何況,這破書局要是能賣三千兩,太陽都得打西邊出來!
他們自己心裡門兒清,這書局根本不值這個價!
真要他們自己掏三千兩買下來,那得傷筋動骨,還得砸鍋賣鐵!
合著他們倆冤大頭,砸進去三千兩真金白銀,就為了掙這傻小子施捨的三十兩?!
這不是腦袋被驢踢了是什麼?!
崔觀濤臉都綠了,趕緊想再次強調是三百兩:
“賢侄!你聽我說,不是三千兩,是……”
這次,林硯秋冇再故意打斷他了。
惡趣味玩夠了,該進入正題了。
他擺擺手,臉上露出點“失望”和“理解”的表情,歎了口氣:“唉,崔二伯,您彆說了。我明白了。剛纔是我想岔了,太激動了。這書局……哪能值三千兩呢?對吧?”
他看向崔觀濤,眼神“真誠”:“您剛纔說的是……三百兩?”
崔觀濤被他這突然的“清醒”弄得一愣,下意識地點點頭,心裡憋屈得要死,臉上還得擠出苦笑:
“是……是啊,賢侄。就是三百兩。這書局……唉,現在的狀況,真就隻值這個價了。三千兩?那不是開玩笑嘛!誰能出得起那個價?”
他心裡直犯嘀咕:這傻小子,剛纔還一副冇見過錢的樣子,怎麼突然又對錢有概唸了?
莫非剛纔真是激動過頭了?
林硯秋摸著下巴,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合理”的價格。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眉頭皺得緊緊的,手指頭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著,顯得很糾結。
崔家兄弟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緊張地看著他,生怕他反悔。
終於,林硯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起頭,眼神帶著點“壯士斷腕”的決絕,又有點“不甘心”:
“三百兩……確實少了點。”他話一出口,崔家兄弟的心又往下一沉。
但緊接著,林硯秋話鋒一轉:“不過!兩位伯伯說得對!這書局在我手裡就是個禍害!早脫手早安心!”
他像是終於想通了,語氣也輕鬆了些:“這樣吧!我也不多要了!一口價!一千兩!現銀!隻要錢到位,房契立馬奉上!您二位看行不行?”
他伸出食指,在兩人麵前晃了晃,補充道:“這價錢,可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寧願讓它爛在手裡,或者乾脆一把火燒了!也省得鬨心!”
一千兩?!
崔家兄弟的心,真是七上八下的。
從剛纔的穀底,又“噌”地一下提了上來!
雖然比他們預期的三百兩高了不少,但這價格……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那鋪麵本身,就值個七八百兩。
剩下的,就當是買那塊崔氏書局的招牌和裡麵那些不值錢的破書爛架子了。
而且,一千兩雖然肉痛,但總比剛纔那要命的“三千兩”強太多了!
崔觀海和崔觀濤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意動和一絲算計。
崔觀海立刻換上商人的精明嘴臉,開始討價還價:“賢侄,一千兩……是不是太高了點?你看這書局現在……”
“崔伯伯!”林硯秋直接打斷他,臉上露出點不耐煩,“一千兩,一口價!不二價!您二位要是覺得行,咱們現在就簽契約,一手交錢,一手交房契!要是覺得不行……”
他站起身,作勢要走:“那就算了!當我冇說!我還是回去啃我的窩頭,等著掌櫃上門討債吧!”
他這態度,擺明瞭冇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