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下鄉調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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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遠跟著走了一趟,蹲下來看翻起的土,皺了皺眉:“深淺不一。”
周德清也蹲下來看了看,點點頭:“確實。這地不算難犁,但翻出來的土有深有淺。”
老鄭頭走到地頭,卸了犁,擦了把汗:“這地還行,不算難。要是遇到硬地,直轅犁更費勁。”
趙明遠道:“試試新犁。”
老鄭頭把曲轅犁套在黃牛上,扶著犁把,揚鞭。
黃牛往前走,犁鏵入土,穩穩的,冇跳。
老鄭頭眼睛一亮,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注意手裡的感覺。
那犁鏵像是能自己找深淺似的,遇到硬的地方,也隻是稍微慢一點,但還是穩穩地翻起土來。
趙明遠跟著走了一趟,蹲下來看翻起的土。
土壤整齊,均勻,深淺一致。他又用手扒了扒,點點頭:“這個好。”
周德清也蹲下來看了看,伸手摸了摸翻起的土,又看了看犁鏵入土的深度,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老鄭頭走到地頭,回過頭,臉上帶著笑:“大人,這犁好使。比那個直轅的輕便多了,拐彎也靈,深淺還能調。老漢犁了三十年田,頭一回使這麼順手的犁。”
趙明遠問:“省力多少?”
老鄭頭想了想:“省多了。最少省三成力氣。牛也不累,人也不累。這種硬地,直轅犁根本犁不好。這個犁,硬地軟地都能使。”
趙明遠點點頭,看向周德清。周德清也點頭:“不錯。”
林硯秋在一旁補充道:“大人,這犁還有一個好處:轉彎靈活。
直轅犁轉彎,得把犁使勁抬起來,牛也得跟著轉大圈。曲轅犁輕輕一帶,犁頭就跟著轉了,牛也輕鬆。”
趙明遠讓老鄭頭又走了一趟,特意在中間拐了個彎。
果然,輕輕一帶就轉過去了。
趙明遠眼睛一亮,笑道:“好!這個好!”
試完犁,一行人又往河邊走,去看筒車。
那架筒車還在,水流衝擊葉輪,葉輪轉動,把水帶上岸,倒進水槽裡,順著水槽流進旁邊的農田。
趙明遠站在河邊,看著那架筒車,問:“這水車,不用人力?”
林硯秋點頭:“不用。全靠水流帶動。水流越急,轉得越快,提的水也越多。”
周德清問:“一天能澆多少地?”
林硯秋道:“這條河水流不算急,一天澆個七八畝冇問題。要是水流急的地方,一天澆十幾畝也做得到。”
周德清捋著鬍子,又問:“造價呢?”
林硯秋道:“比曲轅犁貴。材料多,工時也長。不過用個七八年不成問題,算下來還是劃算的。”
趙明遠走到水槽邊,看著水流進田裡,蹲下來捧了一把水,看了看,又站起來,拍了拍手。
他轉身看著林硯秋,笑道:“林案首,本官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這曲轅犁和筒車,確實有實效,不是紙上談兵。”
周德清也點頭,道:“不錯。本官在戶部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農具改良的摺子。有的說得天花亂墜,實地一看,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你這個,實在。”
林硯秋謙虛道:“大人過譽。學生不過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略作改良罷了。”
趙明遠擺擺手,笑道:“不必謙虛。是好就是好。本官回去之後,會如實向朝廷稟報。”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推廣的事急不得。先小範圍試行,看看效果。等資料紮實了,再逐步推廣。”
林硯秋點頭:“大人說得是。”
周德清又問了幾句關於水車受地形限製的問題,林硯秋一一作答。
周德清聽完,點點頭,冇再問了。
天色漸晚,夕陽西下,河麵上泛著金光。
趙明遠看了看天色,笑道:“行了,今天就這樣。林案首,這幾天本官可能還要麻煩你,有些細節想再問問。”
林硯秋道:“學生隨時恭候。”
一行人往回走。
老鄭頭扛著犁,走在後麵,臉上帶著笑。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架還在轉的水車,心裡想著:要是這東西能推廣開,以後咱們老百姓種地可就省力多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讓咱們老百姓都用上這玩意。
林硯秋走在路上,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欽差認可了,接下來就是推廣的事。
雖然急不得,但總算開了個好頭。
第三天一早,趙明遠和周德清換了一身便服,打算輕車簡從去鄉下看看。
學政大人周崇文陪著,錢知府跟在後麵,林硯秋和徐長年也一同前往。
這次去的村子不是之前試犁的官田,而是袁州府下轄一個偏遠的地方,那附近幾個村子,都收到了新型農具。
這地方地少人多,土地貧瘠,往年收成不好,老百姓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馬車在土路上顛簸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到了村口。
林硯秋掀開車簾一看,村口站著一群人,老老少少,男女都有,一個個伸著脖子往這邊張望。
見馬車來了,有人喊了一聲:“來了來了!”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幾個老人帶頭迎了上來。
趙明遠下了車,看見這陣仗,愣了一下:“這是……”
錢知府連忙上前,笑道:“趙大人,這都是村裡的老百姓。聽說朝廷派了欽差大人下來檢視新農具,他們一早就自發在這兒等著了。”
趙明遠心裡一動,整了整衣袍,朝眾人拱了拱手。
人群中,一個黑臉膛的中年漢子大步走上前來,朝趙明遠磕了個頭,聲音洪亮:“草民叩見欽差大人!”
趙明遠彎腰扶他:“快起來,快起來。你是?”
那漢子站起身,咧嘴笑道:“草民姓王,是這柳樹灣的裡正。大人,您可算來了!咱村用了新犁,大夥兒都盼著朝廷早點推廣呢!”
趙明遠笑道:“哦?怎麼個盼法?”
王裡正搓了搓手,有些激動:“大人,您不知道,往年這時候,犁地是最頭疼的事。
咱村就三頭牛,三十多戶人家,排隊犁地,一家一天,輪到後麵的人家,地都硬了,犁起來更費勁。有時候實在等不及,隻能人拉犁,一家老小齊上陣,累得腰都直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