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敢言巾幗勝朝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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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開口道:“老夫倒覺得,這位柳姑娘,不簡單。”
眾人一愣。宋山長繼續道:“能在這種場合,大大方方承認自己是女子,還敢站出來唸詩。這份膽氣,老夫年輕時也冇有。”
他看向柳清照,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胸中有傲氣,筆下有文章。這姑娘,不一般。”
劉教授一聽,連忙道:“宋山長說得是。既然宋山長都這麼說了,那……”
許教授也點頭:“宋山長說得有理。文會嘛,本就是交流切磋。柳姑娘既有詩作,聽聽也無妨。”
周教授更是笑道:“正是正是。老夫也想知道,林案首如此推崇的才女,到底能寫出什麼樣的詩來。”
三位教授一唱一和,把決定權都推到了宋山長身上。
反正宋山長都開口了,他們順水推舟就是。
堂下的學子們,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覺得不妥:“女子參加文會,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也有人覺得無所謂:“聽聽又怎麼了?人家敢站出來,就憑這份膽氣,也該聽聽。”
還有人純粹是看熱鬨:“有意思,林案首推薦的人,肯定不差。聽聽唄。”
陳伯玉坐在那裡,臉色不太好看。
他剛纔被柳白元的詩壓了一頭,心裡正憋屈。
現在又冒出個女子,還要唸詩。
他心想,一個女子,能寫出什麼好詩?
方子瑜倒是很感興趣。
能被林硯秋如此推崇的人,肯定不差。
他看了柳清照一眼,心想,這姑娘,倒是有幾分膽氣。
薑浩然小聲對徐長年道:“林老弟這是搞什麼?怎麼突然推薦個姑娘?”
徐長年也小聲回道:“你管他呢。林硯秋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薑浩然點點頭,不再說話。
柳白元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他看著柳清照站在堂中央,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他這個堂妹,從小就好強。
明明是女子,卻偏要跟男子比才學。
族裡的人都說她可惜了,要是男子,早就中了秀才。
她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不服氣。
現在,她終於有機會在眾人麵前展示自己的才學了。
他看了林硯秋一眼。這個人,倒是有心。
隻是……他什麼時候認識清照的?
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柳清照站在那裡,等著眾人的議論聲漸漸平息。
她看了林硯秋一眼。林硯秋朝她微微點頭,眼神裡帶著鼓勵。
柳清照深吸一口氣,展開手中的宣紙,開始誦讀。
堂上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聽。
柳清照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述懷》
生來不羨玉樓春,隻向書窗問本真。
筆下煙霞生袖底,胸中丘壑在眉顰。
何妨世路多荊棘,自有文章慰苦辛。
他日若逢青眼客,敢言巾幗勝朝紳。
讀罷,堂上一片寂靜。
然後,宋山長率先鼓起掌來。
“好一個‘敢言巾幗勝朝紳’!”他站起身,看著柳清照,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柳姑娘,好詩!好氣魄!”
幾位教授也紛紛點頭。
劉教授捋著鬍子,感慨道:“這首詩,比今日在座不少學子的都要好。”
許教授也點頭,道:“確實。‘筆下煙霞生袖底,胸中丘壑在眉顰’。這兩句,寫儘了讀書人的風骨。”
周教授更是連連稱讚:“柳家的姑娘,了不得。白元,你們柳家,這是要出兩個才子啊。”
柳白元站起身,朝周教授拱了拱手,又看向柳清照,眼神裡帶著幾分驕傲,幾分感慨。
他終於明白,林硯秋為什麼要推薦清照了。
不是因為彆的,而是因為這首詩,確實值得被聽見。
堂下,學子們的反應也各不相同。
陳伯玉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原以為一個女子寫不出什麼好詩,結果這首詩,比他剛纔那首還要好。
他低下頭,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表情。
方子瑜連連點頭,心裡暗暗佩服。這姑娘,確實有才。
薑浩然張著嘴,半天冇合攏。他小聲對徐長年道:“這……這是女子寫的?”
徐長年也傻眼了,喃喃道:“林老弟的眼光,果然不差……”
林硯秋站在那裡,看著柳清照,微微一笑。
堂上的議論聲漸漸起來了。
幾個學子在小聲嘀咕:“這柳姑孃的詩,寫得真好啊。”
“可不是嘛,比咱們在座不少人強多了。”
“噓,小聲點,彆讓人聽見。”
有的學子臉色不太好看。
一個女子寫的詩比他們還強,這臉往哪兒擱?
有人不服氣,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詩在那兒擺著,不服氣有什麼用?
洪州府那邊,陳伯玉坐在那裡,臉色鐵青。
他剛纔還在想,這女子能寫出什麼好詩。
結果人家寫出來的詩,比他強。
剛纔還有人小聲議論:“這詩,怕是跟陳伯玉那首差不多了。”
“差不多?我覺得比他那首還好一些。”
“噓,彆說了……”
陳伯玉聽見了,心裡那個憋屈啊。
什麼意思?
合著我陳伯玉成了這次文會的評判標準了?
怎麼感覺後邊每次有人呈詩,都要強調一次比我好?
先是方子瑜,然後是宋清源,然後是柳白元,現在連個女子都要拿我比?
幾個意思?
他正憋屈著,林硯秋開口了。
他看了一眼柳清照,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
“柳姑娘這首詩,確實寫得好。筆下煙霞生袖底,胸中丘壑在眉顰,這兩句,寫儘了讀書人的風骨。尤其是最後那句敢言巾幗勝朝紳,有膽氣,有傲氣,不在男子之下。”
他頓了頓,又道:“依學生看,這首詩不在陳伯玉陳秀才那首詩之下。”
陳伯玉聽了這話,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不在我之下?
那是比我好還是比我差?
你倒是說清楚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站起身,走到堂中央。
朝三位教授拱了拱手,又朝宋山長那邊欠了欠身,然後看向林硯秋。
“林案首說了這麼多,也該拿出你的詩了。”
他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那點憋屈勁兒,誰都聽得出來,“咱們這些人,也算是拋磚引玉了。我們還想好好瞻仰一下你的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