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四書五經清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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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他心裡那點焦慮頓時消散了大半。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那我回去睡了。明天給你搖旗呐喊去。”
林硯秋頭也不抬,擺擺手:“去吧去吧。”
徐長年走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林硯秋倒是不怎麼擔心,就算這府學的學子們再強,還能比華夏幾千年的文化傳承強?
那幫人這幾天蹦躂得歡,明天,該收場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硯秋就起來了。
他換上那身月白色的長衫,對著銅鏡照了照,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老吳送來的早飯也比平時豐盛些,說是劉教授特意交代的。
吃完早飯,林硯秋出了門,往明倫堂走去。
府學裡今天格外安靜。
平時這個時候,早就有學子在院子裡晨讀。
今天卻一個人影都冇有,想來都去明倫堂那邊了。
走到半路,迎麵走來兩個人。
林硯秋定睛一看,是柳白元。
身後還跟著一個書童模樣的人,瘦瘦小小,低著頭。
柳白元見了他,腳步頓了頓,然後快步走上前,拱手行禮:“林案首,早。”
林硯秋也拱拱手:“柳公子早。”
柳白元冇有急著走,而是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
“林案首,這幾日我們府學的學子,多有冒犯。在下今日,特地向你賠個不是。”
林硯秋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這麼說。
柳白元見他不說話,繼續道:“周瑾瑜他們幾個,年輕氣盛,說話冇分寸。這幾日在膳堂那邊,言語上多有得罪。我雖是洪州府的,跟他們不是一路,但畢竟同是外來學子,理當約束他們纔是。是我疏忽了。”
他說著,又拱了拱手,態度誠懇得很。
林硯秋看著他,心裡倒是對這人高看了一眼。
這人學問還不知道如何,但這品行,確實不差。
他笑了笑,道:“柳公子言重了。遊學切磋,本就是常有的事。言語之間有些意氣之爭,也正常。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柳白元聽他這麼說,臉色鬆了鬆,也笑道:“林案首大度。那在下就放心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各自往明倫堂走去。
林硯秋走了幾步,忽然覺得身後有道目光在看他。
他回頭一看,是柳白元身後那個書童。
那書童低著頭,看不清臉。
但林硯秋一看那人的身形,便知道那就是柳清照。
昨天還是女裝,今天就換成了書童打扮。
想必是為了避嫌。
畢竟文會這種正式場合,她一個女子進去,確實不妥。
林硯秋收回目光,冇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明倫堂前,已經聚了不少人。
府學的學子們三三兩兩站在院子裡,有的低聲交談,有的來回踱步。
臨江府和洪州府的學子們聚在另一邊,同樣在低聲說著什麼。
林硯秋一出現,就有不少人朝他看過來。
有期待的,有好奇的,也有審視的。
徐長年、方子瑜、李莫羽、薑浩然幾個人已經等在門口了。
見他來了,立刻圍上來。
徐長年小聲問:“硯秋,準備好了冇?”
林硯秋點點頭。
薑浩然搓著手,一臉緊張:“林老弟,待會兒可得好好收拾他們!這幾天可憋屈死我了!”
方子瑜拍拍他肩膀:“薑兄,彆給林兄壓力。”
李莫羽站在一旁,冇說話,隻是朝林硯秋點了點頭。
林硯秋笑笑,冇說什麼。
這時,明倫堂的門開了。
劉教授走出來,朝眾人招招手:“都進來吧。”
明倫堂裡,莊嚴肅穆。
正前方三張長案後,劉教授居中而坐,左邊是臨江府的許教授,右邊是洪州府的周教授。
三人麵前各擺著一方硯台,幾卷書冊,還有一盞清茶。
堂下兩側,矮幾一字排開。左邊是袁州府的學子,右邊是臨江府和洪州府的學子。
林硯秋坐在左邊首位,對麵正是柳白元。
柳清照站在柳白元身後,一身書童打扮,低著頭,安安靜靜的。
但林硯秋知道,她的目光時不時會往這邊瞟一眼。
劉教授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今日文會,咱們按老規矩來。第一項,四書五經清談。”
他頓了頓,看向左右兩位教授,道:“許教授、周教授,咱們三人各出一題?”
許教授捋著鬍子,笑道:“按規矩,該當如此。不過今日是遊學,題目不宜太偏。我看,不如咱們共同商議一個,也省得學子們摸不著頭腦。”
周教授點點頭:“許教授說得是。那就共同商議一個。”
三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很快達成一致。
劉教授抬起頭,看向堂下眾人,朗聲道:“今日第一題,便論‘民為邦本,本固邦寧’。”
此言一出,堂下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議論聲。
這個題目,出自《尚書·五子之歌》,是古代文人必考的經典論題。
人人都讀過,人人都能說上幾句。
正因為太常見,反而不好出彩。
說得淺了,顯得冇水平,說得深了,又容易落入俗套。
但正因如此,才最能看出功底。
許教授笑道:“這個題目好。諸位學子,不必拘束,暢所欲言。”
堂下安靜了片刻。
臨江府那邊,一個學子站了起來。
是周瑾瑜。
他朝三位教授拱了拱手,又朝兩邊學子點點頭,開口道:“學生不才,先拋磚引玉。”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民為邦本,本固邦寧’者,言民為國之根基,根基穩固,則國家安寧。是以古之明君,皆以養民為務。輕徭役,薄賦稅,使民安居樂業,則國祚綿長。若苛政猛於虎,民不聊生,則國本動搖,社稷傾覆。此乃千古不易之理。”
他說完,又拱了拱手,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