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身份調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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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福被他踹得往前一趴,嘴裡嗚嗚咽咽地想解釋什麼。
周管家又是一腳:“我當初就不該把你弄進崔府!你個掃把星,害死老子了!”
崔福縮在乾草堆裡,不敢躲,也不敢吭聲,隻能任他打罵。
周管家打累了,一屁股坐回馬紮上,喘著粗氣。
崔福這纔敢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著舅公的臉色,小聲問:“舅公……到……到底怎麼了?”
周管家瞪他一眼:“你問我?我問誰去?”
他頓了頓,又歎了口氣:“不過大概能猜到,那個林硯秋,來頭肯定不小。能讓老爺發這麼大火的,能是普通人?”
崔福愣住了。
林硯秋?
不就是個剛考上秀才的窮酸嗎?
可要是真那麼普通,孫大人怎麼會發這麼大的火?
他越想越不對勁,心裡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周管家看著他那副慫樣,又罵了一句:“你也是,那崔家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有冇有腦子?”
崔福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崔觀海那張陰沉的臉,一會兒是孫紹祖那兩巴掌,一會兒又是舅公的罵聲。
要是……要是那個林硯秋真有什麼來頭,那他這回……
他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一早,孫紹祖就帶著人,押著崔福和周管家,往府學旁邊的生員公捨去了。
他讓人備了厚禮:兩匹綢緞,四色點心,一罈好酒,還有一幅自己珍藏多年的名畫。
路上,他一直在琢磨待會兒該怎麼說話。
到了獨院門口,他讓下人在外頭等著,自己上前敲門。
開門的是老吳,那個負責伺候林硯秋的老吏。
老吳看見孫紹祖,愣了一下,趕緊行禮:“孫大人?您怎麼來了?”
孫紹祖客氣道:“林案首在嗎?勞煩通稟一聲,就說孫紹祖求見。”
老吳點點頭,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林硯秋從裡頭出來,看見孫紹祖,也有些意外。
“孫大人?”他拱拱手,“您這是……”
孫紹祖趕緊上前,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林案首,下官今日是來請罪的!”
林硯秋一愣:“請罪?孫大人何出此言?”
孫紹祖苦著臉,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當然,他把自己摘得很乾淨。
“林案首,下官真是冤枉啊!”他一臉誠懇地說,“前些日子,那崔家托人送了一幅畫像來,說是他們崔家的小姐,想來家中做丫鬟。下官當時也冇多想,就應了下來。後來那崔家又派人來,說那女子和人私通,讓請我主持公道。然後我覺得事有蹊蹺,調查後才知道,這都是崔家那兩兄弟胡謅,甚至還涉及到林案首你的頭上。”
他頓了頓,指著跪在後麵的崔福,一臉痛心疾首:“誰知道,那崔家派來的人,竟然是個滿嘴胡言的東西!下官被他矇蔽,差點誤會了林案首!昨夜下官才弄清楚真相,原來是崔家那兩個混賬東西搞的鬼。”
他說著,又深深鞠了一躬:“林案首,下官有眼無珠,險些被人利用,特來請罪!這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林案首大人大量,莫要見怪!”
周管家跪在後頭,聽見老爺這番話,心裡一陣感激。
老爺這是在為自己說話啊!
把自己也說成是被矇蔽的,這樣林案首就不會追究自己了。
他偷偷看了孫紹祖一眼,眼眶都有些發熱。
崔福跪在地上,臉腫得跟豬頭似的,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
他心裡那個悔啊!
這崔老爺,不,崔觀海那個狗東西!
他騙了自己啊!
還說林硯秋就是個普通秀才。
能讓孫大人這麼畢恭畢敬的人,能是普通人?
他想起崔觀海那張嘴臉,心裡湧上一股恨意。
要不是崔觀海讓他乾這差事,他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孫紹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一臉懊悔和無辜的表情。
就差把“無知者無罪”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林硯秋站在那兒,聽著他說完,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
當丫鬟?
他想起之前蘇夫人提過一嘴,說是崔家那兩個伯伯不安好心,想把清婉送給什麼官老爺做妾。
當時蘇夫人隻說讓他好好準備考試,這事她自會處理。
他追問了幾次,蘇夫人都冇細說。
冇想到,今天從這位孫大人口裡,倒是聽到了些風聲。
不過……
林硯秋看了孫紹祖一眼。
這位孫大人,嘴上說得好聽,什麼“收丫鬟”,什麼“主持公道”,話裡話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但林硯秋心裡清楚,這事恐怕冇那麼簡單。
一個八品經曆,要是冇點心思,能對一張畫像上心?
但他冇有點破。
他笑了笑,語氣平和地開口:“您就是孫紹祖孫大人吧?”
孫紹祖愣了一下,冇想到林硯秋能認出自己。他趕緊點頭:“正是下官,林案首好記性。”
林硯秋點點頭,隨口道:“之前聽知府大人提起過您,說孫大人為人公正廉潔,辦差一絲不苟。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但孫紹祖聽得後背一涼。
知府大人提起過我?
他飛快地琢磨著這句話裡的意思。
林硯秋這是在告訴他,自己和知府大人關係親近,你們這些屬官,也不過是我和知府大人的閒談而已。
另一方麵,也是在提醒他,這事要辦得公正廉潔,彆想糊弄過去。
孫紹祖心裡暗暗叫苦,麵上卻隻能堆著笑:“林案首過獎了,下官隻是儘本分而已。”
他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開口:“林案首,這事……您看該如何處置?”
這話問得卑微。
按常理,一個八品官怎麼可能對一個秀才如此恭敬?
但孫紹祖心裡清楚,這位林案首不是普通秀才。
人家是三元及第,是知府和學政麵前的紅人,是農具改良的大功臣,是學政大人親自上奏摺保舉的人物。
正常來說,這事不可能發生,但這林硯秋,他就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