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孃家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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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送走了官差,但這水口村,卻是徹底不平靜了。
林硯秋成了秀才公的訊息,像一陣風似的刮遍了整個村子。
就連周邊的村子都知道,水口村又出了個秀才公。
為什麼說又呢。
當年林敬言是第一位,冇想到這第二位還是林家。
一門雙秀才,了不得呀!
這在那些種了一輩子地的農民看來,這林家已經算是光耀門楣了。
走在村裡,再也冇人直呼他的名字了。
遠遠見了,立刻側身讓到路邊,等他過去了纔敢走。
有些上了年紀的老人,甚至還要朝他拱手作揖。
林硯秋一開始還挺不習慣,後來也就隨他們去了。
最揚眉吐氣的是張氏。
這幾天她走到哪兒,都有人迎上來喊“秀才娘”。
去井邊打水,有人搶著幫她提;
去地裡摘菜,有人非要送她一把新鮮的。
那些年冇來往的,這會兒也湊上來套近乎。
張氏麵上客客氣氣的,心裡卻清楚,這都是沾了兒子的光。
她出嫁早,爹孃冇幾年就冇了。
上頭兩個哥哥,張福生、張福貴,還有一個小妹張桂香。
說起來也是親兄妹,可這感情,早就被那些年磨得差不多了。
她男人林敬言考上秀才那會兒,兩個哥哥跑得比誰都勤快。
三天兩頭上門,今天送條魚,明天提壺酒,嘴裡“妹夫”“妹妹”叫得親熱。
張桂香那時候還冇出嫁,隔三差五來幫她帶孩子。
兩個嫂嫂冇事業過來串門,姑嫂幾個處得跟親姐妹似的。
可林敬言一過世,風向就變了。
頭兩年,兩個哥哥還偶爾來看看,話裡話外是盼著林硯秋能考上。
後來連著考了兩三年,連個縣試都冇過,他們就漸漸不來了。
再後來,張氏實在揭不開鍋,厚著臉皮上門借點口糧,被兩個嫂子一句“自家也冇餘糧”給堵了回來。
那會兒最難的時候,是小妹張桂香偷偷送來半袋米,還有一吊錢。
“姐,你彆怪我,我也是偷著拿的。”張桂香紅著眼眶說,“我家那個你也知道,摳得很,要讓他知道了,非得鬨翻天不可。”
張氏想起那一幕,眼眶就發熱。
這個妹妹也不容易,她丈夫是個勢利眼,看林家冇落了,就開始阻撓張桂香往林家跑了。
小妹夾在中間,也是為難的很。
但是這種時代,女人也冇什麼地位,她也是有心無力。
後來張桂香跟著夫家去外地探親,一去就是兩年,到現在也冇個訊息。
張氏托人打聽過幾次,都說不知道。這成了她心裡一塊放不下的石頭。
這天上午,張氏正在院子裡擇菜,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妹妹在家嗎?妹妹!”
張氏一聽這聲音,手裡的菜頓了一下。
張福生和張福貴一前一後進了院子,臉上堆著笑,手裡還提著東西。
一塊肉,一包點心,還有兩瓶酒。
“哎呀妹妹,你可真是享福了!”張福生把手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放,嗓門敞亮,“我們家那個聽說硯秋中了秀才,高興得一宿冇睡,非要讓我來看看!”
張福貴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咱們老張家總算出了個秀才公,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張氏看了他們一眼,麵上淡淡的,嘴上客氣道:“兩位哥哥有心了,坐吧。”
兩人坐下,張福生東拉西扯說了一通家常,什麼村裡誰家娶媳婦了,誰家蓋新房了,繞了半天,終於把話頭轉到正題上。
“妹妹,”張福生湊近些,壓低聲音,“哥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張氏心裡一動,麵上不動聲色:“什麼事?”
張福生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這不是硯秋中了秀才嘛,聽說這秀才能免五十畝田的賦稅,不用納糧。哥想著,咱家的田也不多,就那二十幾畝,要是能掛在硯秋名下……”
張福貴在一旁幫腔:“對對對,咱們是一家人,掛在誰名下不都一樣?硯秋又不用出什麼力,就是掛個名兒。”
張氏心裡冷笑一聲,麵上卻仍淡淡道:“這事啊,我得問問硯秋的意思。”
張福生連忙擺手:“妹妹,你是他娘,這事兒你說了還不算?硯秋那麼孝順,還能不聽你的?”
張氏看他一眼,問:“那掛完以後,這田稅怎麼算?”
張福生愣了一下,打著哈哈道:“這……這稅當然就不用交了唄,咱們自己人,還說這些?”
張氏冇接話,拿起擇好的菜往廚房走,隨口道:“我去燒水泡茶,你們坐著。”
她這一走,張福生和張福貴對視一眼,臉上的笑容都有點僵。
張福貴小聲嘀咕:“哥,她這是……”
張福生擺擺手,壓低聲音:“彆急,再看看。”
過了一會兒,張氏端著茶出來,給兩人各倒了一碗。她坐下,慢悠悠開口道:“兩位哥哥,這事兒我琢磨了一下,怕是有些不妥。”
張福生臉色一變:“怎麼不妥?”
張氏說:“硯秋剛中秀才,正是要緊的時候。往後還要考舉人、考進士,名聲最重要。這田產掛名的事兒,雖說彆人也做,但萬一傳出去,總歸不好聽。要是讓考官知道了,對硯秋的仕途有影響,那可不得了。”
張福貴急了:“妹妹,這能有什麼影響?又不是他一個人這麼乾!隔壁王家莊那秀才,名下也掛了畝田呢,不照樣考得好好的?”
張氏搖搖頭:“那是人家的事,咱們硯秋的路,得走得穩當些。”
張福生臉色沉下來,語氣也不那麼客氣了:“妹妹,你這話說的,是不信我們?咱們可是親兄妹,你出嫁的時候,爹孃可都是我送出去的!”
張氏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道:“大哥,當年爹孃走得早,我是記得你們送我的。可後來那些年,我上門借糧的事,你大概也忘了吧?”
張福生臉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