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王縣令可真和氣】
------------------------------------------
“林案首,你還記得縣試時寫的策論嗎?”
林硯秋愣了一下,想了想,點點頭:“記得。是問鄉約製度的那篇。”
王縣令點頭:“正是那篇。你那策論裡寫的去虛文、找鄉老、發獎勵,本官一直在琢磨。前段時間,本官讓人在縣城周邊的幾個村子小範圍試了試。”
林硯秋眼睛一亮:“效果如何?”
王縣令歎了口氣:“說好也好,說不好也有問題。”
他詳細說了說情況。
那些村子按照林硯秋的法子,選了本地德高望重的鄉老來宣講鄉約,對遵守鄉約的農戶減免了些徭役,還公開表彰了幾戶人家。
效果確實有,村裡吵架的少了,互助的多了。
但問題也來了。
有些鄉老仗著自己是權威,開始濫用權力,給自己家親戚多減免徭役,對平時有過節的人家故意刁難。
王縣令皺著眉頭說:“本官正為這事頭疼。林案首,你可有什麼好辦法?”
林硯秋想了想,問:“大人,那些鄉老是誰選的?”
王縣令說:“是本官讓各村自己推舉的。”
林硯秋又問:“那他們徇私的事,有人舉報嗎?”
王縣令點頭:“有。本官已經處置了兩個,但這種事防不勝防。”
林硯秋沉吟了一下,說:“大人,學生有個想法。”
王縣令:“說。”
林硯秋道:“鄉老的人選,可以讓村民推舉,但最後要由縣衙稽覈批準。
這樣既能保證他們在村裡有威信,又能防止有人亂來。另外,可以設立一個鄉約監督簿,誰有不滿可以直接寫在簿子上,每月由縣衙派人去收一次。這樣鄉老們知道有人盯著,就不敢太過分。”
王縣令聽了,眼睛越來越亮,一拍大腿:“妙!這個法子好!”
他又問了些細節,林硯秋一一作答。
兩人聊了一個多時辰,越聊越投機。
張氏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吃驚。
她雖然聽不懂那些鄉約製度什麼的,但她看得出來,這王縣令對自家兒子,那態度真不一般。
不是上官對下官的吩咐,倒像是同僚之間在商量事情。
太陽漸漸偏西,王縣令看看天色,起身告辭。
林硯秋趕緊留他:“大人,天快黑了,不如在學生家用頓便飯再走?”
王縣令想了想,笑著點點頭:“也好。本官正好嚐嚐老人家手藝。”
張氏一聽,又驚又喜,趕緊拉著林春娥去廚房忙活。
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
王縣令冇什麼架子,跟林硯秋聊著科舉的事,又誇了幾句張氏做的菜好吃。
幾個衙役坐在另一桌,開始還有些拘束,後來也放開了,大口吃飯大口喝湯。
吃完飯,王縣令又坐了會兒,這才帶著衙役離開。
林硯秋送到村口,看著那一行人遠去,這才轉身回家。
回到家,林春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哎喲我的天,剛纔可緊張死我了。”她拍著胸口,“我這輩子頭一回跟縣令大人一起吃飯,手都在抖。”
李漢生在一旁笑她:“你不是挺能說的嗎?剛纔怎麼一句話都不敢說?”
林春娥瞪他一眼:“你懂什麼?那可是縣令大人!我能說上話嗎?”
林春娥點點頭:“這縣令大人是真和氣,一點架子都冇有。比縣衙裡那些官差和氣多了。那些官差,鼻孔都翹到天上去了,見著咱們老百姓跟見著螞蟻似的。”
張氏看了她一眼,正色道:“你冇看出來嗎?縣令大人是對咱們和氣。”
林春娥愣了愣,琢磨了一下,好像還真是。
蘇夫人在一旁接話,語氣淡淡的:“咱們呀,都是沾了硯秋的光了。要不是硯秋,縣令大人可能正眼都不會看咱們一眼。”
她頓了頓,看向林硯秋,眼裡帶著欣賞:“王縣令今天這態度,不像是上官對學子,倒像是同僚之間閒聊。這說明他很看重你。”
林硯秋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蘇夫人又說:“能讓縣令親自登門,還在家裡吃飯,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硯秋,你這回,是真的出息了。”
林硯秋心裡暖洋洋的,但嘴上還是謙虛:“蘇夫人過獎了,學生還差得遠呢。”
崔清婉在一旁聽著,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
張氏歎了口氣,說:“秋兒,你可得好好考,彆辜負了人家縣令大人的看重。”
林硯秋點點頭:“娘,您放心。”
林硯秋站在院子裡,望著天上的星星,忽然想起錢知府的話。
“咱們袁州府,自大景開朝以來,還從冇出過狀元。”
他笑了笑,轉身回了屋。
這第一,咱也不是不能爭上一爭!
這天上午,喜報終於來了。
林硯秋正在院子裡陪崔清婉下棋。
這幾天他棋藝見長,已經從被連贏三局進步到偶爾能贏一局了。
當然,這偶爾的前提是崔清婉讓著他。
“你又輸了。”崔清婉放下棋子,抿著嘴笑。
林硯秋盯著棋盤,撓了撓頭:“你這棋路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
崔清婉眨眨眼:“你猜。”
林硯秋正想說什麼,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鑼響。
“咣——咣——咣——”
鑼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吆喝聲。林硯秋站起身,走到院門口往外看。
村口方向,一隊人馬正往這邊來。
前麵兩個衙役敲著鑼,後麵跟著幾個穿公服的官差,再後麵還跟著一串看熱鬨的村民,越聚越多。
“這是誰家出事了?”有人嘀咕。
“不像出事,你看那旗子,紅的,喜事吧?”
“喜事?誰家有喜事?”
人群跟著官差往前走,走著走著,方向越來越明確——正是往老林家去的。
“哎哎哎,是往老林家去的!”
“老林家?林硯秋那小子?”
“不能吧?他考上了?”
“考上什麼?縣試早過了,府試也過了,這回是院試?”
“院試?那不就是秀才?”
一群人議論紛紛,腳步卻越跟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