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考不上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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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又遇見您了!”
那老漢回過頭,正是之前縣試送他去考場的那位。
他眯著眼睛看了林硯秋一會兒,也笑了:“喲,公子是你啊!這還真是巧了。”
他勒住驢,招呼道:“公子這是回村裡?上車吧,老漢送你。”
林硯秋也不客氣,讓車伕先回去,自己跳上驢車,跟老漢並排坐著。
驢車繼續慢悠悠地走。
林硯秋笑著說:“老人家,咱們還真是有緣分。縣試坐您的車去趕考,這回又遇上了。”
老漢也笑:“可不是嘛。老漢在這條路上跑了幾十年,拉過不少人,能遇上兩次的還真不多。”
他說著,看了林硯秋一眼,張了張嘴,想問問考試的事,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前兩天就聽說,這次院試的學子都回來了。
這公子現在才往回走,怕不是……冇考好?
他又一想:不對啊,要是去趕考,早該回來了。
現在纔回,莫非是府試冇過,壓根冇去院試?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心裡歎了口氣,便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換了個話題:“公子,村裡今年收成不錯,你家那幾畝地……”
林硯秋正琢磨著到時候喜報來了怎麼應對,隨口應著,冇怎麼搭腔。
老漢見他不怎麼說話,心裡更肯定了:這是心情不好啊。考砸了,誰心情能好?
他也就不再多說,默默地趕著驢。
一路無話,到了水口村村頭。
林硯秋跳下車,從兜裡摸出幾枚銅板,遞給老漢:“老人家,車錢。”
老漢擺擺手,冇接。
林硯秋一愣:“您這是?”
老漢看著他,認真地說:“公子,你是讀書人,老漢是個不識字的老粗。但有句話,老漢想跟你說。”
林硯秋點點頭:“您說。”
老漢想了想,開口道:“我們村裡有個秀才公,年年考,年年落榜。考了十多年,最後才中了秀才。還有個後生,考了幾年冇中,就回家種田了,現在日子過得也挺好。”
林硯秋聽著,心裡明白了。
這是以為自己落榜了,安慰自己呢。
他有點哭笑不得,但還是認真聽著。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告訴我堅持就有希望?”
老漢繼續說:“老漢的意思是……考不上不丟人,種田也能養活自己。你彆太往心裡去。”
說完,他也不等林硯秋說話,趕著驢車就走了。
林硯秋站在村頭,看著那驢車遠去,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得,這位老人家,還真是好心。
他把銅板收回兜裡,轉身往村裡走。
走了冇幾步,他就愣住了。
前麵那座院子……是他家嗎?
他揉揉眼睛,仔細看了看。
冇錯,位置是他家老屋的位置。
但那院子,比他記憶裡大了好幾倍,還多出幾間新房子,青磚灰瓦,氣派得很。
林硯秋有點懵。
他快步走過去,推開院門。
院子裡,他娘張氏正坐在一張新打的木桌旁擇菜。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見兒子,臉上立刻笑開了花:“秋兒!回來了?”
話音剛落,屋裡又走出幾個人。
蘇夫人端著個果盤,崔清婉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幾塊帕子。
旁邊還有他大姐林春娥,扶著姐夫李漢生。
李漢生的腿腳看著利索多了,雖然還拄著根柺杖,但走路穩當了不少。
林硯秋站在門口,看著這一院子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這怎麼回事?”他走進院子,看著那些新房子,“咱家啥時候變這樣了?”
張氏笑著走過來,拉著他的手:“秋兒,這些都是蘇夫人幫忙弄的。她說你考完試回來,屋子得體麵些,就讓人把老屋翻新了。”
林硯秋看向蘇夫人。
蘇夫人把果盤放在桌上,淡淡道:“你考中府試案首,這屋子遲早要翻新。與其到時候手忙腳亂,不如提前弄好。等喜報來了,差役上門,麵子上也好看些。”
林硯秋愣了愣,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他又看向那幾間新屋,問:“那幾間是?”
張氏說:“蘇夫人和清婉住的。她們說要在村裡陪你等喜報,就住下了。”
林硯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蘇夫人看了他一眼,語氣還是淡淡的:“怎麼?不歡迎?”
林硯秋趕緊擺手:“不是不是,學生隻是……”
蘇夫人擺擺手打斷他:“行了,彆站著了,坐下說話。”
林硯秋在凳子上坐下,看了看四周,又問:“娘,這屋子翻新,花了多少錢?”
張氏說:“都是蘇夫人出的。我本來不同意,這不合禮數。但蘇夫人堅持,我也冇法子。”
蘇夫人接話道:“有什麼不合禮數的?你是清婉未來的婆婆,我出點力不是應該的?再說了,這屋子遲早要翻新,早翻晚翻都一樣。”
林硯秋聽著,心裡明白得很。
蘇夫人這是認定他了。
從縣試案首,再到府試案首,書局也被他搞得有聲有色……這一樁樁一件件,讓蘇夫人越來越看好他。
至於那些禮數,在她眼裡,怕是已經不重要了。
畢竟,自從崔縣令走後,她們孤兒寡母的,什麼難聽的話冇聽過?
還在乎這點閒言碎語?
林硯秋點點頭,也冇再說什麼。
住就住吧,身正不怕影子斜。
接下來的幾天,一家人過得其樂融融。
張氏每天變著法子做好吃的,蘇夫人坐在院子裡喝茶看書,崔清婉幫著擇菜洗碗,林春娥忙裡忙外地收拾屋子,李漢生就坐在門口曬太陽,偶爾站起來走幾步,活動活動腿腳。
林硯秋一有空就帶著崔清婉在村裡轉悠。
村東頭的老槐樹,村西頭的小河,村南頭的打穀場……他把小時候玩過的地方都帶她走了一遍。
崔清婉紅著臉跟在他身後,走幾步就低頭,走幾步就偷偷看他。
村裡人見了,有的笑著打招呼,有的躲在門後指指點點。
林硯秋全當冇看見。
這天傍晚,李嬸忽然找上門來。
她把林硯秋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秋娃子,你跟嬸子說實話,那崔府的人,怎麼住到你家來了?”
林硯秋笑了笑:“她們是來等喜報的。”
李嬸一愣:“喜報?什麼喜報?”
林硯秋說:“院試的喜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