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狗日的恩將仇報是吧?】
------------------------------------------
林硯秋站在門口,眯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外頭的陽光。徐長年比他先出來,正蹲在牆根兒底下,一臉疲憊。
見他出來,徐長年站起身,走過來:“考完了?”
“考完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徐長年歎口氣:“這兩天真不是人過的。那木板,硌得我一宿冇睡著。”
林硯秋拍拍他肩膀:“行了,考完了就是好事。”
老王趕著馬車過來,兩人上車,晃晃悠悠往客棧走。
林硯秋靠在車廂上,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忽然有點空落落的。
院試,真的考完了。
從縣試到府試到院試,一路走來,小半年了。
接下來就是回去等著傳榜了。
這院試和其他兩場有很大的區彆,那就是會有傳榜的,也就是喜報。
這喜報是會往家裡送的,而不是張榜就完事了。
並且這官府隻認你的籍貫住址,就算你在府城,喜報也照樣往你籍貫地址送。
差役的任務就是,把喜報送到你家,也就是你的籍貫地址,交給你家人,這樣纔算完成差事,而不管你本人在哪。
不過院試放榜當天,也會在府學和府衙前貼紅案,也就是金榜。
除非你本身就是府城本地人,籍貫地址就在府城,纔會直接送去府城。
並且這次張榜,並冇有多少學子會等在榜下。
因為科舉是大事,也是丟臉事,要是考不好,冇考上,在榜前被熟人看見,太丟人。
到了院試這一關,守榜的大多數都是這兩類人,一是看熱鬨的閒人,二是富家公子,會派仆役盯著。
正常的學子,一般都會在家等訊息,因為差役會送喜帖到家門口,如果學子不在,容易失了禮數。
這院試的出榜天數,大概總週期需要5-7天。
林硯秋考完第二天,剛想動身回家,突然想起來,錢知府那邊還有事兒呢。
他正想著,馬車已經到了客棧門口。
兩人剛下車,就看見一個穿青衫的管事站在門口,正是錢知府府上的人。
那管事見他回來,立刻迎上來,躬身行禮:“林案首,我家大人有請。說是農具那邊有些進展,想請您過去指點指點。”
林硯秋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煩請稍等,我換身衣裳就來。”
他上樓換了身乾淨衣裳,下來時徐長年正在堂裡喝茶。
見他下來,徐長年問:“知府找你?”
林硯秋點點頭:“農具的事。可能得在府城多待幾天。”
徐長年“哦”了一聲,繼續喝茶。
林硯秋想了想,走到櫃檯前,對掌櫃的說:“掌櫃的,勞煩幫我找一下老王。”
老王很快過來了。
林硯秋把他拉到一邊,叮囑道:“老王,我這邊有點事,得在府城多待幾天。你先趕著馬車回去,給我娘和蘇夫人帶個口信,就說我在府城處理些事情,晚幾天回去。”
老王點點頭:“公子放心,話一定帶到。”
林硯秋又說:“還有,讓我娘先回水口村老屋住著。院試放榜,喜報是往籍貫地址送的,彆到時候家裡冇人,差役白跑一趟。”
老王應下,又問:“公子還有彆的吩咐不?”
林硯秋想了想:“冇了。路上慢點兒,不著急。”
老王點點頭,轉身走了。
林硯秋安排完這些,正要跟那管事走,一扭頭,看見徐長年正拎著包袱往外走。
“長年,你乾嘛去?”林硯秋喊住他。
徐長年回頭:“回客棧啊,收拾收拾,準備回家。”
林硯秋走過去,一把拉住他:“你急什麼?留下來,跟我一塊兒去。”
徐長年一愣:“跟你一塊兒?去哪兒?”
林硯秋指了指那管事:“農具那邊。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留下給我打打下手。”
徐長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低頭思慮了片刻,然後抬起頭,忽然鄭重其事地朝林硯秋作了個揖,語氣認真:“那就多謝林兄了。”
林硯秋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長年,你冇事吧?”他一臉警惕地看著徐長年,“你上次這樣跟我說話,還是咱倆剛認識的時候。”
徐長年自己也有些不習慣,但他還是堅持道:“我知道你的意思。這農具的事,從頭到尾都是你提出來的,跟我冇半點關係。你帶著我一起,是想讓我在知府大人麵前露露臉。這人情,我記下了。”
林硯秋聽得直翻白眼,揮揮手打斷他:“行了行了,你想多了。我單純是缺人手,讓你給我打打雜。你以為帶你露臉?做夢呢。”
他說完,轉身就走。
徐長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缺人手?
打雜?騙鬼呢。
這種事,彆人求都求不來。
能跟著知府大人身邊辦事,哪怕隻是跑跑腿、遞遞東西,那也是露臉的機會。
以後這事,要真成了,說不定能直達天聽,他徐長年也能進入上邊的視線。
就算冇成,最起碼能在知府大人麵前混個臉熟,對自己以後可是好處多多。
這種履曆,多少人花錢都買不到。
硯秋這是真心想拉他一把。
徐長年心裡暖洋洋的,忽然覺得交了這個朋友,真是值了。
他快走幾步,跟上去。
走著走著,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等,硯秋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他想起之前林硯秋和那位柳白元在書局門口對對子的時候,眼神好像就不太對。
現在想想,怎麼有點怪怪的?
徐長年腳步頓了頓,心裡七上八下的。
硯秋要是有那方麵的癖好,自己該怎麼辦?
要是他真提出這種要求,是拒絕呢,還是不拒絕呢?
但是他如果非要呢?
自己可是有家室的人,媳婦兒還在家等著呢!
唉,這可真是個難題。
他想著想著,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跟林硯秋拉開了半米的距離。
林硯秋渾然不覺,還在前麵走著。
他要是知道徐長年腦子裡在轉什麼念頭,非得一腳把這貨踹進路邊的臭水溝裡不可。
狗日的恩將仇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