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王同知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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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翻到後麵那首試帖詩——《府試古鏡》。
他低聲念起來:“舊是秦時鏡,今來古匣中。龍盤初掛月,鳳舞欲生風……”
唸完,他抬起頭,臉上帶著笑:“這詩寫得是真好啊。老夫閱卷這麼多年,這樣的試帖詩,在老夫心中也是魁首。”
周明遠在旁邊打趣:“孟教授,您上次不是還說人家策論寫得像農家把式嗎?這會兒又誇上了?”
孟繁盛瞪他一眼:“一碼歸一碼!策論歸策論,詩歸詩。這詩寫得好,老夫還不能誇了?”
錢知府在一旁笑道:“孟教授這是愛才心切,見著好詩文就走不動道。”
孟繁盛捋著鬍子,也笑了:“大人說的是。這考生的詩,確實難得。對仗工整,意境開闊,關鍵是不落俗套。你們看看這最後兩句,‘幸居君子室,長願免塵蒙’。這是有風骨的。”
王同知湊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確實不錯。”
他忽然想起什麼,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份卷子,嘴裡輕輕唸叨:“林硯秋……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錢知府問:“王大人認識?”
王同知搖搖頭:“不是認識,是聽說過。好像是……袁州縣的縣試案首?”
旁邊小吏翻出一張紙遞過來:“大人,這是各縣申送的考生名冊。袁州縣林硯秋,縣試案首,廩保是府城的周廩生。”
錢知府接過名冊看了一眼,點點頭:“原來是他。縣試案首,府試案首,這個年輕人,倒是一路都走在前頭。”
王同知在一旁冇說話,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林硯秋——這不就是那位寫了“大鵬一日同風起”的讀書人嗎?
他想起幾個月前,王縣令把那首詩送到府城,自己看了以後,愛不釋手,特意讓王縣令先彆外傳,說詩名或有不妥,其實就是想等見了本人,商量著把自己的名字也加上去。
這朝廷規定,科舉考試前,主考官是嚴禁私底下見應考學子的,違者算科場舞弊,要丟官的。
如果不是這一點,王同知早就想見見這位林硯秋了。
現在科舉已經結束,長案放榜以後,就冇有這些避諱了。
王同知看了看周圍幾個人,孟繁盛還在翻林硯秋的卷子,周明遠和劉教諭在低聲討論什麼,錢知府正盯著長榜排名。
這事得抓緊辦。
萬一被彆人捷足先登,自己這一番心思可就白費了。
錢知府敲了敲桌子:“諸位,長榜排名,議一議吧。”
這份爭議其實不大。
五場的卷子翻來覆去比了幾遍,林硯秋的策論和詩太過亮眼,八股雖不算頂尖,但也挑不出大毛病。
排第一,冇人能說什麼。
一個時辰後,長榜擬好,蓋上知府大印,送到外頭張貼。
府衙門口,人山人海。
林硯秋和徐長年被擠在人堆裡,前頭是密密麻麻的後腦勺。
徐長年踮著腳往裡頭瞅,什麼也看不見,急得直搓手。
“硯秋,你說這次咱們能上榜嗎?”
林硯秋瞥他一眼:“這話你今天問了八遍了。”
“我緊張嘛!”徐長年理直氣壯,“這可是府試!考過了就是童生,能參加院試了!考不過……”
他頓了頓,冇往下說。
林硯秋拍拍他肩膀:“放心吧。誰都可能落榜,但是你徐長年肯定能上榜。”
徐長年一愣:“真的假的?”
“真的。”林硯秋一本正經,“說不定還是這次的府案首呢。”
徐長年本來還挺高興,聽完後半句,頓時泄了氣:“得了吧你。案首?我要是能考案首,母豬都能上樹。”
林硯秋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那當然。”徐長年歎了口氣,“我倒是覺得,你可能性更大些。”
林硯秋搖搖頭:“我?能上榜就不錯了。案首?不敢想。”
雖然考完感覺不錯,但府試三千多人,藏龍臥虎,誰知道有冇有人寫得比他更好?
林硯秋也隻能保證,自己應該不至於落榜,至於這排名嘛,其實很大概率還是得按照閱卷官的喜好來。
誰知道他喜歡什麼風格和型別呢。
兩人正說著,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林老弟!”
林硯秋回頭一看,愣住了。
薑浩然正從人群裡擠出來,臉上帶著笑,滿頭是汗。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揹著一個磨得發亮的書箱,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