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下旬的四合城,昨晚剛剛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整個城市變得白茫茫一片,一夜之間便進入了寒冬。
「將軍,關外有一人求見,說是我兆國的使團!」
「使團?怎麼才一個人?」
「末將不知,他說有要事稟報將軍。」
「先帶進來再說!」
武英坐在廳堂內煮了一壺茶,不多時,一個身著襤褸的人被帶了進來。雖然有些落魄,但身上的衣服確實是兆國的禮服。
「你說你是兆國使團的人,可是在路上遭遇了什麼變故?」
「武將軍,我等隨顧大人去草原出使,哪知草原人不講禮儀,硬是把我等留在了王庭部落。趁著草原人鬆懈的空隙,顧大人派我們幾人回來給陛下報信。哪知中途被草原人發現,隻有我一人逃脫了回來。」
聽完來人的話,武英摩挲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才說道:「來人,先帶這位同僚去吃些東西,再準備幾件厚衣禦寒,先在這裡休息一日再說。」
「謝武將軍,但是事關重大,望將軍為小的準備些乾糧,我吃完便上路!」
「如此,那本將便不挽留了。去,再給這位同僚準備兩匹快馬,盤纏乾糧也多帶些。」
待那人走後,武英才背手站起了身子。草原人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要對兆國開戰不成?不過這也好,雲霆隻要感受到草原方麵的壓力,就更不敢動他。不過隻是這點壓力還不夠,想到前兩次來的東方家的人,武英終於做出了和去年同樣的決定。
「來人,傳本將的軍令,收縮所有兵力回防四合城。」
「將軍,北冥河附近的堡寨也要收縮麼?去年草原人就是鑽了空子,這才跑到了大兆腹地去作亂。」
「本將如何不知,但草原人扣押我兆國使臣,公然挑釁我兆國威嚴,本將不得不懷疑他們有開戰的意思。如此情況之下,固守四合城纔是最重要的。再有,現在才剛剛入冬,就算想在北冥河的冰麵上跑馬,最少也要等一月之後。」
「是,末將領命!」
屋外的寒風發出淒厲的嚎叫,像一隻猛獸不斷撞擊著房門。武英向炭火的方向靠近了一點,這才覺得身上暖和了一些。希望草原人不要打亂了他們的計劃吧……
康元十五年十月二十六,東濟府的城門前聚集了大批送行的人。南宮家帶來的那些人自然是留在了東海郡,至於跟隨封子期來的那些長豐縣的工匠,封子期也詢問過他們自己的意願,結果麵對高薪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留下來。
他們給出的理由幾乎一致,長豐縣正是大發展的時候,他們沒有時間浪費在這裡,都等著和封子期過好日子呢!家裡有好日子過,誰願意留在這裡呢?
該交代的事情已經交代過了,所以封子期隻是和大家寒暄了幾句,讓他們有機會去天柱城的時候,一定要通知他一聲。反倒是金武遙,這些時日他沒少和猴子學習那些先進的作戰理念,竟然生出了想追隨封子期的衝動。
「小侯爺,要不你們再待些時日吧,猴子兄弟的那些東西我還沒學到多少!」
「嗬嗬,我看你是有彆的想法吧!金兄,這是我整理的一本關於海戰的書籍,你好生鑽研一下。在東海郡的這段時間我發現了一件事,雖然你們在這裡駐軍,但是對於水戰卻不甚瞭解,這也是為什麼總有流匪在海上作亂的原因。
如果相信我的話,你就多在這方麵下下功夫,陸軍將領不說一抓一大把,但還沒到稀缺的地步。可水軍不同,萬一將來有一日真派得上用場,那你金武遙就是大兆第一人。就說這麼多,保重!」
封子期對著眾人拱了拱手,隨即翻身上馬。南宮逸走在封子期的旁邊,還在不住的回頭觀望,那眼神裡充滿了留戀。
「哎,以後聽不到東洋女人的叫聲了。」
「但是你卻把萬花樓收了!南宮兄做生意的頭腦,在下佩服!」
「啊哈~沒想到這都瞞不過封兄,不過你放心,兄弟給你留了你那一份!」
「算了,靠女人賺錢的買賣我還不稀罕!」
南宮逸回味了一番封子期的話,啥意思?這是在說他南宮逸靠女人賺錢?
「封兄,要我說你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找兩個東洋女人玩玩,我跟你說,老得勁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要不我怎麼會他們的語言?不是我跟你吹,我那時看的東洋女人比你看到的還要好的多,而且是挑著看!什麼東京熱啊、一本道啊,反正很多,多到數不清……」
「真的假的?那有機會你可要帶我見識一下!」
「這個有點難,不過你倒是可以讓萬花樓的人收集一下東洋那麵的情報,保不準以後真用得到。」
南宮逸點點頭,對於封子期說的任何話他都選擇相信。但隨即就見他露出了一個賤兮兮的笑容。
「封兄,那個一庫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有你教我的那幾句,每次那些東洋妞都會喊,你是怎麼知道她們會喊那些的?」
「想知道?附耳過來……」
南宮逸隻聽了一會便露出了瞭然的神情,隨即興奮的說道:「臥槽,原來是這麼回事,封兄真乃神人也!現在我倒是相信你見識過很多東洋妞了!等下次,下次我來一定要再次試驗一番,哈哈~」
伴隨著南宮逸的大笑聲,車隊漸行漸遠。所有人都轉身回到了城內,隻有金武遙依舊站在那裡,望著遠去的車隊!
「金將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
金武遙循聲回望,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都尉大人,你怎麼來了?」
「來了半天了,不愧是封將軍的兒子,更不愧是榮帥的女婿!知道麼,陛下的禁軍現在采用的訓練方法可都是出自這位小侯爺之手,他身邊的那個猴子是今年武舉人之一。
而這樣的人,他身邊有很多。所以,他剛剛給你的東西可不可以給本將看一眼?」
金武遙看了看手中的書籍,麵露為難的說道:「都尉大人,借你看一眼倒是可以。不過這是小侯爺臨行送我的禮物,我想留著做個念想!」
「你個小兔崽子,少跟本將打馬虎眼,我又不搶你的東西。」
「嘿嘿,我這不是怕麼?」
「怕個屁,這位拿出來的又豈能是泛泛之物,本將不搶,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幫駐軍提高一下。」
「這個有點難!小侯爺說這是關於水戰的,還叮囑我在這麵下點功夫!」
「水戰?既然是他送你的禮物,那這水戰的操練便由你負責吧!」
「可是,我隻是一個百夫長而已!」
「誰說你是百夫長的,你不是校尉麼?不過現在駐軍裡少了個營尉,看你訓練的效果如何吧?」
金武遙一聽,頓時喜出望外,學著猴子的樣子敬了一個軍禮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好好操練,彆辜負了那位的信任。他在榮王或者陛下麵前說一句話,都是很有分量的。而且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這位小侯爺很重情誼,知道那日法場上他為什麼不讓你們動手麼?」
「許是為了震懾宵小吧!」
「不,他是想把蘇家的仇恨都引到自己身上,所以蘇家的人都是他親自動手,為的就是不給你們留任何麻煩!把這前後的事情串聯起來,好好想想吧!」
都尉拍了拍金武遙的肩膀,隨即轉身返回了城內。金武遙呆呆的望著一望無儘的官道,對著那個方向拱了拱手,然後毅然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