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宿驚喜地望著彷彿印在自己腦海裡的麵板,當他的注意力進一步集中在基礎五符上的時候,石碑上的文字頓時出現了變化。
基礎五符:無鋒符、回春符、避水符、焚焰符、鎮魘符
他的心中再一次湧現出驚喜。
他冇想到自己的金手指不光能顯示自身屬性和修煉進度,竟然還能讓他直接頓悟道法和功法!
道法那一欄中有六甲秘祝不奇怪。
六甲秘祝就是他昨晚唸的那一句“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它更廣為人知的名字是九字真言,相傳為東晉時期道教先賢,抱樸子葛洪葛仙翁所創,乃是最為著名,在大眾心中認知度最高的道教法咒之一,甚至冇有之一。
論知名度,能排在它之上的估計就隻有那句著名的“急急如律令”了,但急急如律令隻是唸完法咒後加在末尾的一句話,本身並不是一門道法,跟“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不是一回事。
六甲秘祝能召喚六丁六甲神降臨,幫助施咒者除魔衛道,護衛己身,昨晚出現在他身邊的那十二名神人便是六丁六甲神。
他不清楚為什麼這麼多道教法咒中,隻有六甲秘祝顯靈了,在這之前他其實念過諸如天蓬神咒、金光神咒、五雷號令咒等好幾門法咒,但都冇有成功。
可既然六甲秘祝成功了,就說明他掌握了這門道法,那麼,它出現在道法一欄也就不奇怪了。
可小週天煉氣法和基礎五符卻是全新的,甚至他之前都冇有聽說過,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獨屬於這個世界的道法,而且多半是道士途徑的受籙者所修行的道法。
他連學都冇學,就憑空獲得了兩個技能,怎能不讓他感到驚喜?
“咦?”
就在這時,青黛驚疑一聲,打斷了裴宿的驚喜與遐想,他注意到青黛的臉色一下變得很嚴肅,心中一緊:怎麼?難道是血傀蟲餘毒未清?
“弟弟,你遭遇了什麼?怎麼身體會出現這麼嚴重的本源虧空?”隻見青黛眉頭微皺,嚴肅道。
一句話將範淩舟和棲雲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兩人先是驚訝,繼而也露出了嚴肅之色。
哪怕裴宿還不是很明白什麼是本源虧損,光從三人的反應看,也能知道這很麻煩和棘手。
但他倒不是很意外,因為他昨晚強行發動六甲秘祝所遭到的反噬太嚴重了,想也知道代價不會小。
對此,他早有心理準備。
更何況,係統也進行了明示。
這不,“本源受損”這四個字就明晃晃地在先天屬性後麵寫呢,還有根骨以及五行分別被扣除了兩點和一點。
青黛與範淩舟對視一眼,似乎意識到這有可能會引起裴宿的過分擔憂和焦慮,於是立馬安慰道:“之前我看你臉色蒼白,一副虛脫的狀態,氣息也頗為紊亂,還以為隻是單純的法力消耗過度,治療之後才發現你的本源也出現了虧空,怎麼補元氣也補不上。不過你也不用過於擔心,本源虧損雖棘手,卻也不是冇有辦法補救。”
這時候,碧玉長腳蜘蛛已經完成了縫合,融入了裴宿的體內——青黛的治療法術頗為高明,那碧玉長腳蜘蛛不僅能將他的傷口縫合得天衣無縫,完了還能化作一團淡碧藥力補充他的元氣和法力,醫治內傷。
也正是如此,她才能發現裴宿的本源出現了虧損。
“青黛姐姐,本源虧空的後果很嚴重嗎?”裴宿表情凝重地問道。
青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於是範淩舟接了過去。
“本源虧空會導致你的身體常年虛弱,體弱多病,不止如此,還會造成你天賦的削減,直接影響你的道途以及壽命,是很麻煩的一件事。現在看來,很有可能你的失憶也是本源虧損所造成的。”
剛纔範淩舟雖然已經基本信了裴宿的說辭。
主要他跟裴宿也隻是萍水相逢,能結一份善緣固然好,要是不能也罷,對於裴宿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其實並不在意。
既然不在意,他當然也就懶得深究了,姑且信了就是。
但姑且信了就代表心底還留有一分懷疑,這是他常年與詭譎人心打交道所形成的本能,也是他身為隊長所必須要擔負的職責:隊員可以不夠謹慎,但他不可以。
不過現在,他差不多全信了。
因為本源虧空會影響人的三魂七魄,而人的三魂七魄出現問題,確實會造成失憶。
跟青黛一樣,在解釋了一番後,範淩舟也寬慰道:
“不過,本源虧空也不是冇有彌補的方法。我觀你穿著打扮,神情氣度,多半出身不凡,很可能是哪家大道觀的弟子,等到時候弄清了你到底是哪家大道觀弟子,你們道觀的高手必然會出手為你診治。”
“說不定還能請動你們信仰的神明親自降下祝福,為你彌補本源。”
“這樣也就不需要尋找什麼天材地寶,仙府奇珍了,畢竟這世上冇有任何天材地寶、仙府奇珍能比得上正神親自出手,尤其是像我們家太陰娘娘這樣的大神。”
“據我的觀察,你所在的道觀很可能不遜於我們太陰觀,你所信仰的神明多半也是與太陰娘娘並駕齊驅的偉大存在。”
裴宿點點頭,臉上的凝重消去了些,但心情反而更凝重了些。
範淩舟誤以為他是哪家大道觀天才弟子,背後很可能有太陰元君這個級別的大神做靠山,所以才覺得本源虧空的問題也不難解決。
但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不過是一個剛剛穿越過來的倒黴蛋而已,哪有什麼大神做靠山。
想治癒本源之傷,他隻能靠自己,從範淩舟和青黛的反應來看,這難度非常之高,要麼有正神親自出手,要麼就是服用天府奇珍級別的天材地寶。
這兩件事,無論哪一件都很困難,對絕大多數受籙者來說,若真的遭遇了本源虧損,恐怕一輩子都得這樣了。
哪怕裴宿身懷金手指,自信能攀登至受籙者的巔峰,也不覺得自己很快就能將虧損的本源給填補上。
所以,這個本源虧損狀態,恐怕要伴隨他一段時間了。
不過他這個人向來分得清輕重緩急,也懂知足,在當時的情況下,他必須得強行催動六甲秘祝,要不然就是死。
兩個結果,他已經得到了後果較輕的那一個,理應高興纔對,還有什麼好不滿意的?
“好了,把衣服穿上吧。”
青黛叮囑了一句,站起身來。
不得不說,她的醫術還真是很高明,一道法術下去,不僅表麵的傷口完全癒合了,連內傷都減輕了許多。
裴宿站起身來,快速將衣服穿好,這時候青黛已經從赤豹身上取了一隻葫蘆回來。
赤豹的身上足足掛了七隻葫蘆,分別呈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彩之色,她取下的是其中黃葫蘆。
當青黛唇齒翕動,輕唸咒語解開葫蘆口的封印,將葫蘆開啟之後,一股清幽的,帶著淡淡荷香的味道就幽散開來。
青黛輕輕搖動葫蘆,從中倒出一粒白玉色的丹丸來,遞給裴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