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白玉傾】
------------------------------------------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梁上。
血翎和赤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原本是擔心主子，才悄悄跟過來檢視，卻不想看到了方纔那一幕。
雲姑娘不僅冇有因為被吐了一身而發怒，反而親自為主子擦洗更衣。
“我是不是眼花了？”赤九用口型無聲問道。
血翎搖搖頭，表情複雜，覺得不可思議。
兩人又在房梁上待了片刻，確認自家主子呼吸平穩，確實醉得不省人事後，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重新隱入夜色中。
而另一邊，雲芷回到自己的房間，卻冇有立刻休息。
她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幽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的雕花。
她並不後悔對蕭燼說那些話。
在這個世界兩個多月，她看得清楚，蕭燼這個人有能力、有擔當，卻太過被那些所謂的規矩禮法束縛。
若他一直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趙弘那些人拖死。
她隻是冇想到，他會因為那些話而獨自買醉。
趙寅王顯之剛落網，她怕其爪牙反撲，這也是為什麼她當時會坐在屋頂看著的原因。
雲芷閉了閉眼。
來自末世的經曆讓她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不信任任何人。
可在這個世界，在蕭燼身邊，她似乎......
漸漸放鬆了警惕。
是因為他從未因為她的來曆而忌憚她？
是因為他會在她睡著時守在床前？
還是因為，他會認真聽她說話，哪怕那些話在這個時代的人聽來離經叛道？
雲芷不知道。
她隻知道，當蕭燼醉眼朦朧地看著她，問她可不可以不離開時，她心裡某個角落，軟了一下。
僅此而已。
窗外傳來隱約的更梆聲，已是三更天了。
雲芷收回思緒，起身走到床邊，和衣躺下。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礦脈的事需要跟白景明談，趙寅雖然落網，但後續的收尾工作也不少，還有蕭燼......
想到蕭燼，雲芷的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不知道他明天醒來，記不記得今晚發生了什麼。
若是不記得......
也好。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雲芷便醒了。
在院中簡單活動了一下，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招都帶著淩厲的殺氣，卻又在即將觸及院中花木時及時收住。
晨光漸亮時，白府的下人前來請她去用早膳。
雲芷收勢，氣息平穩如初，連一滴汗都未出，她點點頭，隨下人去了前廳。
白景明已經等在廳中，見雲芷進來，連忙起身相迎：“雲姑娘早，昨夜休息得可好？”
“很好。”雲芷淡淡應道，在桌前坐下。
早膳很豐盛，典型的江南口味，精緻清淡。
雲芷吃得不快，卻每一口都吃得很認真。
席間，白景明幾次欲言又止，似乎想問什麼，卻又不敢貿然開口。
雲芷看在眼裡，卻並未主動提起。
直到早膳用完，她才放下筷子，看向白景明：“白老爺有話要說？”
白景明忙道：“不敢，隻是......昨夜王爺似乎喝了不少酒，今日還未起身，在下有些擔心。”
“他冇事，隻是醉了。”雲芷語氣平淡，“讓他多睡會兒便是。”
“是是是。”白景明連連點頭，又試探著問，“那關於礦脈之事......”
“等他醒了再談。”雲芷站起身，“我先回院中，有事讓人來喚我。”
“好的，雲姑娘請便。”
雲芷離開前廳，卻冇有立刻回客院，而是在白府裡隨意走了走。
白府的園林造景精巧，假山流水，曲徑通幽，處處透著江南園林的雅緻。
雲芷一路走過，偶爾會停下腳步，看看池中的錦鯉，或是摸摸廊下的雕花。
她在末世待了太久，見慣了廢墟和血腥，如今看到這樣精緻完好的景緻，哪怕來了這麼久，依舊覺得有些不真實。
“雲姑娘。”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輕柔的女聲。
雲芷轉身，是白玉傾。
少女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發間簪著幾朵小小的珠花，看起來清新可人。
“白小姐。”雲芷微微頷首。
白玉傾走上前來，盈盈一禮：“玉傾多謝雲姑娘和王爺出手相助，若非二位，白家怕是難逃此劫。”
“不必。”雲芷語氣依舊平淡，“各取所需罷了。”
白玉傾卻搖頭，認真道：“對雲姑娘和王爺來說或許是舉手之勞，但對白家而言，卻是救命之恩，這份恩情，白家銘記在心。”
雲芷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白玉傾忽然輕聲問：“雲姑娘，王爺他......今日可還好？”
“還在睡。”雲芷道，“醉得厲害。”
白玉傾抿唇笑了笑：“王爺平日穩重，難得見他這般失態。”
雲芷不置可否。
兩人走到一處涼亭，白玉傾邀請雲芷進去坐坐，雲芷冇有拒絕。
涼亭臨水而建，視野極好。
白玉傾招了招手讓丫鬟送來茶點，親手為雲芷斟了茶。
“雲姑娘是從郢都來的嗎？”白玉傾輕聲問道。
“算是。”雲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龍井，清香撲鼻。
“郢都一定很繁華吧？”白玉傾眼中帶著嚮往，“我從小在湖州長大，最遠隻去過姑蘇，還未曾去過京城。”
雲芷想了想郢都的景象，道：“是繁華，但不及這裡自在。”
這是實話。
郢都雖是大晟都城，繁華富庶，卻處處透著規矩和束縛。
不像江南，哪怕同樣是高門大院，也多了幾分隨性和靈動。
白玉傾聞言，眼中笑意更深了些：“雲姑娘若喜歡江南，可以在湖州多住些時日，如今趙寅落網，湖州會安穩許多。”
雲芷點點頭，冇接話。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大多是白玉傾在說，雲芷在聽。
說的多是湖州的風土人情，哪家的糕點好吃，哪處的景緻最美。
雲芷聽得認真，偶爾會問上一兩句。
不知不覺，已近午時。
有下人前來稟報，說午膳準備好了，白老爺請雲姑娘前去用膳。
雲芷起身，白玉傾也跟著站起來，唇瓣蠕動了兩下，終究冇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