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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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情，血翎赤九幾乎包攬了，再加上沈青與青儷，幾乎冇有需要蕭燼操心的。
甚至連來彙報進展都少了很多。
雲芷這幾日也哪裡都冇去，就陪著蕭燼吃飯，休息，然後在府裡走走，慢慢幫助他恢複。
蕭燼整日都握著雲芷的那塊晶體，加上白府時不時送來的各種補藥湯湯水水。
僅僅三日時間，他的身體就肉眼可見的轉好了。
沈青踏進白府大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至少三天冇刮鬍子，下巴上一片青茬。
眼睛裡熬出了血絲，袍子下襬沾著泥點子，整個人風塵仆仆的，像剛從土裡刨出來。
可他腳步很穩，哪怕累成這樣，脊背還是繃得筆直，看上去精神頭十足。
穿過前院，走過迴廊，他下意識往西邊那個月亮門瞟了一眼。
往常這個時候，白玉傾都會在那兒等他。
有時候端著一盤糕點，有時候提著一壺熱茶，總是笑盈盈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可今天，月亮門下空蕩蕩的。
隻有幾片落葉被風吹得打轉，沙沙的響。
沈青腳步頓了頓，心裡莫名空了一下。
白小姐......
最近好像有點躲著他。
上次她去山上送飯，他說了句“這麼笨，不會讓下人送來嗎”，她當時眼圈就紅了，飯盒往地上一放，扭頭就跑。
後來再也冇來過。
沈青抿了抿唇，把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壓下去，快步往蕭燼住的院子走。
院門虛掩著。
他抬手敲了敲，裡頭傳來蕭燼的聲音：“進。”
推門進去，屋裡點著燈。
蕭燼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雲芷坐在他對麵，手裡捧著本書，見他進來，抬眼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主子，雲姑娘。”沈青抱拳行禮。
“回來了。”蕭燼放下手裡的茶盞，“坐吧，慢慢說。”
沈青冇坐，一板一眼地開始彙報黑石山的情況。
“王爺，山體已經基本穩定，屬下按您的吩咐封了山，立了警示牌，派了人輪流看守。”
沈青一板一眼地彙報，“受傷的礦工都安置好了，撫卹銀兩也發了，隻是......”
“隻是什麼？”蕭燼問。
沈青遲疑了一下：“隻是當地百姓有些不滿。”
“黑石山山腳下有些田地，靠山吃山的百姓不少，如今封了山，便算是斷了他們的生計......”
蕭燼皺眉：“這事你去找白老爺商量，看看能不能安排那些百姓去白家的鋪子或田莊做事。”
“若實在安排不了，就從王府的賬上撥一筆錢，給他們補貼家用。”
“是。”
公事彙報完了。
屋裡安靜下來。
燭火劈啪跳了一下，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蕭燼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抬眼看向沈青。
“今日，白小姐來找過雲姑娘。”
沈青猛地抬頭。
“她說，”蕭燼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你說她笨，不愛搭理她。”
沈青臉色一僵。
他想解釋，想說不是那樣，想說那天是太著急了，怕她上山出事，才口不擇言。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沈青，”蕭燼看著他，眼神認真，“接下來的事，先放一放，交給血翎和赤九去處理，至於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休息兩日，好好想想，自己對白小姐，到底是個什麼心思。”
沈青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白小姐是白府千金，是湖州城裡有頭有臉的大小姐。
他呢？
不過是個侍衛，是個粗人，除了舞刀弄槍，什麼都不會。
配不上。
這三個字像塊石頭，堵在喉嚨裡，沉甸甸的。
蕭燼看他這副模樣，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雲芷。
雲芷也抬起頭，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的笑意。
蕭燼也不催他，隻是伸手，握住了身邊人的手。
十指相扣，很自然地交握在一起。
沈青看著那兩隻交握的手，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主子和雲姑娘？
“喜歡一個人，”蕭燼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就該努力去靠近她。”
“而不是被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束縛著，最後把人越推越遠。”
他握緊雲芷的手，語氣裡是化不開的認真：
“身份，地位，門第，這些都是人定的規矩。”
“可感情是自己的，心也是自己的，規矩能綁住手腳，綁不住心跳。”
沈青怔怔地聽著。
這些話，不像主子會說的。
從前的主子，永遠把責任放在第一位，把規矩刻在骨子裡。
什麼兒女情長，什麼風花雪月，在他心裡都得往後排。
可現在......
沈青看著蕭燼和雲芷緊扣的手，看著主子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溫柔和堅定，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冇真正瞭解過主子。
“主子，”他喉嚨發緊，聲音乾澀，“屬下的確......喜歡白小姐。”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忽然就鬆動了。
他低著頭，不敢看蕭燼的眼睛，聲音越來越小：
“她明媚善良，直爽可愛，不管什麼事總能笑顏以對。”
“她不像郢都那些官家小姐，冇有那些讓人望而卻步的小心思，可......”
他咬了咬牙：
“屬下不過一介粗人，她是白府千嬌百寵的大小姐，屬下......配不上。”
話音落下，屋裡靜了一瞬。
然後——
“嗬。”
蕭燼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有無奈，有感慨，還有一點......
自嘲。
“配不上？”他重複著這三個字，搖了搖頭，
“沈青，你是本王身邊的人，血翎衛副統領，這般身份，還不夠配一個白府小姐？”
沈青猛地抬頭，眼睛瞪得老大。
他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蕭燼嘴裡說出來的。
從前的蕭燼，從來不會把身份掛在嘴邊。
他說過，攝政王這個身份於他而言隻有恩情和責任，他從來都不想要。
所以很多時候，他連“本王”都很少自稱。
可現在......
沈青看著蕭燼，看著主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篤定，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真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