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黎野迴到公寓,剛脫下大衣,手機就震了。
是聞初發來的照片。
他解著襯衫領口的釦子,指尖點開。
照片拍得……實在談不上好。
角度有點歪,可能是圍著床簾開燈,光線也昏暗,隻模糊地拍到了肩膀到胸口那一小截。
米白色的柔軟針織,上麵綴著可愛的小羊雲朵圖案,領口鬆垮地歪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麵板和清晰的鎖骨線條。
再往上,是聞初半低著的臉,臉頰泛著明顯的紅暈,睫毛垂著,視線躲閃地瞥向一旁,嘴唇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著。
構圖糟糕,對焦不準,甚至有點糊。
但偏偏是這種慌慌張張,欲蓋彌彰的偷拍感,讓那截被柔軟布料包裹的脖頸和鎖骨,透出一種生澀又毫無防備的……勾人。
席黎野的目光在那片白皙上停留了幾秒,最後手指誠實的長按儲存。
然後,他視線微移,落到了書桌上。
那裏放著一個樸素的白色陶瓷杯,杯身上什麽圖案也沒有,幹幹淨淨。是之前聞初來他這裏補課時,他隨手給她倒水用的。
她當時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喝得很慢,眼神總往窗外飄,一副隨時想溜的樣子。
他走過去,拿起那個杯子,走到飲水機旁接了小半杯溫水。水注入杯壁發出輕微的聲響。他仰頭,喉結滾動,喝了幾口。水溫適中,劃過喉嚨。
他拿起手機,重新點開那張照片,眼眸微暗,低頭給聞初發訊息:
【l.ye:我記得那件小羊雲朵的裙子是不是還有一個頭上戴的配飾。】
【l.ye:戴上再拍給我看看?】
對麵的訊息停頓了好幾秒,螢幕上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但是五分鍾過去卻對方卻還是沒有發來任何一條訊息。
席黎野微微笑了笑,又一次拿起了那個陶瓷杯,指腹緩緩摩挲著杯身光滑的曲線。
等了好久纔再次等來了一張照片,他手指點開那張照片,指尖微頓。
和剛剛那張照片不同的是,女孩的頭上戴了一個毛絨絨的發飾,發飾上是兩個小小的角,兩邊是垂下來的小羊耳朵,眼眸依舊是不好意思的低垂著。
因為她微微低著頭,那對小羊耳朵也顯得有些羞澀地耷拉著,襯著下方一小片光滑的額頭和低垂的睫毛,整個人都顯得溫吞又可愛。
席黎野的目光在那對毛茸茸的耳朵上停留了幾秒。
他忽然想起上次補課,她因為解不出一道題,急得耳尖發紅,無意識地用手指卷著書頁角落的樣子。
和現在這副模樣,微妙地重合了。
他放下一直握著的陶瓷杯,杯底與桌麵接觸,發出輕微的“嗒”聲。
指尖儲存照片,然後打字。
【l.ye:看到了。】
【l.ye:謝禮,我很喜歡。】
而聞初在宿舍都快後悔死了,她不敢再看發給席黎野的那兩張照片,隻覺得有幾分羞恥。
早知道就不答應他了。
......
席黎野雖說拍照就當謝禮,可聞初心裏還是有些在意。
收了人家一堆貴得要死的裙子,就發兩張糊了吧唧的照片……這謝禮也太沒誠意了吧?
雖然作精人設理論上應該心安理得,但她骨子裏那個普通靈魂實在有點扛不住。不行,得迴點什麽。
但是遺憾的是,當初聞初讀這本書的時候,文中就沒有描寫男主有什麽特別的喜好,穿書後,聞初依舊沒有感覺席黎野有什麽喜歡的東西。
她愁得在床上打滾,最後揪住路過的夏瑤瑤:“瑤瑤,你說……送男生什麽禮物比較好?就……普通同學那種!”
夏瑤瑤眼睛瞬間亮了,湊過來笑得一臉猥瑣:“普通同學?你騙鬼呢!是送席學長吧?”
正當聞初正期待著夏瑤瑤能給自己什麽建議的時候,夏瑤瑤開口了:
“要我說啊,席學長現在最想要的謝禮,肯定是你主動獻上的一枚香吻!最好還是法式熱吻那種!”
聞初:“……”
聞初:“夏瑤瑤!你腦子裏能不能裝點健康的東西!”
她拳頭硬了,臉頰卻不爭氣地開始發燙。
親吻……
她和席黎野到現在,最親密的接觸也不過是牽手和擁抱。至於親吻,那好像是屬於原書女主的“專屬劇情”吧?
心裏莫名有點堵,她趕緊甩甩頭,把這個不靠譜的提議連同那點奇怪的情緒一起甩出去。
問了好幾個男同學,答案五花八門:球鞋、遊戲機、限量手辦、領帶……感覺都不是席黎野會多看一眼的東西。
直到她想起補課時,偶爾瞥見的畫麵。
席黎野講題時習慣性地挽起襯衫袖口,露出一截線條漂亮的小臂。
他的左手手腕上,總戴著一個簡單的黑色運動護腕,沒什麽裝飾,幾乎成了他的一部分。她當時好奇問過,他隻淡淡迴了句:“習慣了。”
或許,可以試試送塊手錶?
聞初絕不承認,這個念頭冒出來,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覺得……席黎野的手實在長得有點犯規。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腕骨清晰,不戴塊表,簡直暴殄天物!
於是第二天在夏瑤瑤的陪同下,聞初圍上圍巾戴上口罩就去了離學校最近的高奢手錶店。
雖然依舊有些社恐,但聞初絕望的表示,自從成了席黎野的女朋友之後,走在校園裏承受四麵八方或好奇或打量目光的次數呈指數級增長。
上課、去食堂、甚至隻是去趟圖書館,都會被注視。
一開始她恨不得原地蒸發,但被注視得多了,居然……有點麻木了?
久而久之,這個社恐居然因為無數次的脫敏而有些緩解。
居然比喝中藥調理還管用嗎?聞初懵逼臉。
但也有可能是穿書後離原來的那些親戚遠了的原因,總之聞初覺得現在沒有那麽社恐了。
這個想法在踏入商場,被人潮和明亮的燈光包圍的瞬間,瞬間粉碎。
救命!還是好可怕!
聞初默默的躲在夏瑤瑤的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