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悅正屏住呼吸,進行一項神聖而嚴肅的操作——抽卡。
她攢了快一個月的鑽石和免費抽數,就為了這次活動限定“星夜低語”活動的ssr卡麵。螢幕上,華麗的卡池動畫正在播放,炫目的光芒幾乎要透過螢幕溢位來。
夏瑤瑤那邊正在匹配隊友,她扭頭正好看到李悅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吐槽:“悅啊,又給你電子老公上供呢?這次能接迴家不?”
李悅完全沒理她,全部心神都係在那幾道劃過螢幕的光效上。
光芒漸熄,卡牌翻轉——
一道璀璨的金光伴隨著悅耳的音效迸發!
“出了!”一直沒什麽表情的李悅猛地坐直,眼睛唰地亮了,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嘖,不愧是悅總,又歐了。”周蕊也抽空看了一眼,笑著評價。她對乙女遊戲瞭解不多,但李悅每次抽卡都跟進行什麽重大科研專案似的,讓她印象深刻。
周蕊轉頭看到聞初,眼睛立刻亮了:“初初!你迴來啦!約會怎麽樣?有沒有……嗯?”
她這一嗓子,成功把其他兩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來。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還、還行吧……”她含糊道,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水杯假裝喝水。
“什麽叫還行啊!”夏瑤瑤蹭過來:“快說說!席大帥哥有沒有什麽浪漫舉動?有沒有……拉拉小手,親親小嘴?”
聞初被水嗆了一下,咳了起來。
親、親小嘴?!
哪有那麽快!不對,是根本不會有!
終於擺脫室友的調侃之後,聞初也疲憊的上了床。
腦中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席黎野。
為什麽會有一種分不了手的錯覺呢?
此時對麵的夏瑤瑤又寄了一局,她在椅子上暴躁地扭動了兩下,像隻找不到地方磨爪子的貓,一扭頭,正好看到對麵床上隻露出半個腦袋、眼神放空盯著天花板的聞初。
“初初——”夏瑤瑤拖著長音,帶著一種“不能我一個人痛苦”的扭曲心態,發出了邀請:“要不要……下來試試打遊戲啊?”
“也行。”聞初想著反正也沒什麽事情,打打遊戲也可以。
一個小時後,當勝利的音效響起時,夏瑤瑤還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被聞初帶飛的她整個人都震驚了,“初初,你居然會打遊戲啊!“
聞初有些不好意思:“就……以前在家沒事的時候,玩過一點。”
“這叫玩過一點?!”夏瑤瑤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你這意識,這操作,說你是代練我都信!快說,你是不是背地裏偷偷練了?”
聞初無奈:“真的沒有……”
穿書前她宅在家裏,遊戲是她為數不多與外界連線的渠道之一,市麵上大火的競技類遊戲她基本上都深入玩過,而且因為時間多,技術確實不錯。
當然,她也玩一些二次元手遊,不過和隔壁周蕊那種搞基建的不同,她是純粹的“強度黨”,哪個角色強練哪個,配隊追求最優解,副本打不滿比殺了她還難受。隻是穿過來後,忙著適應新身份和思考怎麽擺脫炮灰命運,一直沒怎麽碰遊戲。
夏瑤瑤顯然不信,她一把抓住聞初的手,眼睛閃閃發光:“我不管!初初!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求你了!帶我上分!脫離苦海!”
她簡直要喜極而泣。天知道她被那些奇葩隊友坑了多少顆星星,掉了多少段位!現在身邊居然隱藏著一位掃地僧級別的大佬,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聞初被她的熱情搞得有點手足無措,但看著夏瑤瑤那副“不帶我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又覺得有點好笑,心裏那點因為席黎野而起的鬱結也散了不少。
“好、好啊……”她答應下來,反正……打遊戲比琢磨怎麽應付席黎野簡單多了。
“耶!!!!”夏瑤瑤歡呼一聲,立刻就要開下一把,“來來來,趁著手熱!我們再戰!”
……
直到第二天,聞初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課,才感到後悔。
昨晚夏瑤瑤和自己殺瘋了,後麵周蕊和李悅也參與進來,雖說其他兩人不怎麽打王者,但是這款遊戲是個人都或多或少玩過,於是整個408宿舍都熬了個大夜。
還好早八是一節水課,聞初早起連早飯都沒空吃,餓著肚子暈暈乎乎的就來了。
熟練的找到靠後的位置坐下,聞初這纔開啟手機,剛開啟就發現了席黎野的兩條未讀訊息,是來自昨晚十點的。
【l.ye:我睡了。】
【l.ye:晚安。】
【l.ye:?】
自從兩人談戀愛之後,聞初偶爾就會在和席黎野的對話方塊裏發日常,主打一個熱暴力粘人。尤其是早安晚安這類訊息,聞初是必發的,可能實踐的時間久了,席黎野也會習慣性的給她發晚安。
昨晚和舍友們打遊戲打到很晚來著,這才發現昨晚沒有給他發晚安。
【初初躲貓貓:昨晚和舍友打遊戲來著,忘記說晚安了。】
【初初躲貓貓:心虛.ipg】
【初初躲貓貓:但是可以給你發早安啊。】
【初初躲貓貓:早安呀,男朋友。】
打完“男朋友”三個字傳送出去,聞初指尖頓了頓。這個稱呼對她而言依然有些別扭和刻意,畢竟在她心裏,這隻是個遲早要卸下的臨時身份。
……
離教學樓不遠的醫學實驗樓裏,因為聞初沒有及時迴複煩躁的做一個通宵資料觀測的席黎野,正靠在走廊窗邊,就著清晨冰冷的空氣,喝著一杯黑咖啡。
手機在他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劃開螢幕,看到了聞初發來的那幾條訊息。
目光首先落在“打遊戲”三個字上,停頓了兩秒。
和舍友?所以,昨晚那個他發了“晚安”卻沒有得到迴應的空檔期,她是在和別人一起……打遊戲?
這個認知讓席黎野握著咖啡杯的指節,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他並不是需要對方隨時迴應的人,甚至對過於頻繁的聯係感到多餘。但是自從和聞初談戀愛後,互相說早安晚安似乎已經成了他們之間一個不成文的的固定環節。
而且這個環節明明是聞初先主動開始的。
而當這個環節被意外打破,打破的原因還是“聞初和別人在一起做別的事而忽略了他”時,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滯澀感紮進了他原本平靜無波的思維裏。
不舒服。
這種情緒對他而言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