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風裹著夏意,吹得香樟樹葉簌簌響。
聞初抱著剛取的快遞往校外走。
是給小初七買的新貓抓板,還有幾本書,因為她的小說完結後要簽影視,編輯給她寄了幾本參考用的劇本範本。
她走到教學樓後的林蔭道,腳步忽然頓住。
林時站在不遠處的石凳旁,手裏拿著幾本書,看到她時快步走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靦腆的笑意:“學姐?你也留校了嗎?好巧啊。”
聞初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想起麵前的男生是誰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攥緊了快遞袋的提手,聲音帶著點疏離:“你好。”
林時似乎沒察覺她的不自在,目光落在她抱著的快遞上,伸手想幫忙:“學姐,我幫你拿吧?看你抱得挺沉的。”
“不用了,謝謝。”聞初輕輕躲開,“我自己可以的。”
林時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了迴去:“對了學姐,我之前問你的那個程式演演算法的比賽,我看後麵學姐就沒有迴複我了。”
說到後麵,林時語氣帶著一些小心翼翼:“我後來給學姐發訊息的時候發現......我好像是被拉黑了。”
“學姐,是我哪裏打擾到你了嗎?”
他急忙補充,生怕她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的,就是學姐演演算法能力很高,上次課上你解的那道題,我琢磨了好久都沒思路,是真心想和學姐組隊參加的,絕對沒有想打擾你的意思……”
聞初卻不知道麵前的林時在說什麽,她......好像不知道有這件事情啊?
“我把你拉黑了嗎?”聞初有幾分疑惑。
她拿出手機,低頭在列表中尋找林時,卻發現好像真的沒有找到。
好奇怪,她明明記得沒有刪他啊。
她皺著眉想了想,忽然想起一個可能性——
她的手機,席黎野動過嗎?
那幾天她和他膩在一起,同吃同住,手機隨手放在床頭,他想拿不過是抬手的事。
聞初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但她沒有繼續往下想。
“可能是......不小心誤觸了吧。”她抬起頭看向林時,語氣依舊疏離但禮貌: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不過那個比賽我不打算參加的,就算加上好友,也沒辦法和你一起參加了。”
聞初說著,抱著快遞就要轉身走,可林時的聲音卻像一根繩子,死死拽住了她:
“所以......不是學姐誤觸,是學姐的男朋友拉黑的吧?”
聞初的腳步猛地頓住,後背瞬間繃緊。
林時看著她的背影,語氣裏帶著幾分瞭然:“學姐,我認識席黎野的。”
“他是我們圈子裏不能招惹的存在,性子偏執又瘋狂,眼裏容不下一點沙子。”
“他對學姐可能隻是佔有慾作祟而已。”
聞初攥著快遞袋的指尖猛地收緊,她抬起頭:“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林時有些不知所措,“我隻是提醒一下學姐,席黎野不是正常人,你不要陷的太深了。”
聞初眼睫微垂,“他是不是正常人不用你來告訴我,我會自己看。”
“這件事你以後不用說了,就算是我男朋友把你拉進黑名單,那也是我預設他可以拿我手機看的,你不用再說什麽了。”
無論如何,她都不想縱容別人在她麵前說席黎野的不是。
更何況她和林時並不是很熟。
聞初頓了好久,沒有再說什麽,最後離開了。
這一次,林時沒有再叫住她。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他對這位學姐真的很有好感。
第一次見麵是在那場比賽的組隊會上,她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裏,不怎麽說話,但一開口就能切中要害。
他當時就在想,這個學姐真厲害,要是能多接觸接觸就好了。
可開學那天在校門口,看到席黎野站在她身邊,眼神黏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時,他便掐滅了這份心思。
他認出了席黎野,那個人是父親耳提麵命反複叮囑無法得罪的人。
剛接手席氏的一些產業之後就憑借雷厲風行的手段清理了一批老人,半點情麵都不講。
這位席家繼承人,是個不能惹的瘋子。
林時垂眸,看著腳下的石板,心裏沉得厲害。
這樣好的學姐,安靜又溫柔,明明值得正常的喜歡,為什麽偏偏甘心被那個瘋子纏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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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初走迴公寓,推開門時,小初七喵喵叫著迎上來,繞著她的腿蹭來蹭去。
555也從貓爬架上探出腦袋,小爪子揮了揮:【迴來啦?買了什麽好吃的?】
聞初沒有理它,她把快遞放在地上,坐在沙發上,把小初七抱進懷裏。
小初七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她把臉埋進它軟軟的皮毛裏,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著。
其實剛剛林時的話她不是沒有聽進去。
她的第一想法是,席黎野這樣做是不是在吃醋,這樣一個對她佔有慾強的人,對她真的隻是心動嗎?
“哈基鼠,你說如果席黎野對我是不是不止是70%的心動啊?”
“隻心動的話他會幹出把林時拉進黑名單這種事嗎?”
小倉鼠撓了撓腦袋,【你怎麽突然這麽問啊?你們人類的情感彎彎繞繞的本鼠也不懂啊。】
【按你想法來唄,船到橋頭自然直。但是聞初,你沒有發現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嗎?】
哈基鼠有些擔心的看著她。
聞初的眼睫顫了顫,她低頭看了看懷裏睡得安穩的小初七。
客廳裏擺著兩人的雙人拖鞋,冰箱上還貼著的她和席黎野一起寫的便簽。
那些甜蜜的痕跡讓她有些悵然。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是啊......好累啊。”
“這裏到處都是他的味道,他的東西,他的痕跡。我隻要待在這裏,就忍不住想起他,想那70%的好感度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麵勸說自己不要那麽早給席黎野定罪,一麵又控製不住的會想到這件事。
說到底,還是公寓裏少了一個人......
她......有些想他了。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心裏空落落的:“哈基鼠,我想要搬出這間公寓幾天,就幾天。”
“我需要一個沒有他痕跡的地方,安安靜靜地待著,讓自己緩一緩。”
在沒有他的公寓裏,雖然有哈基鼠和小初七陪著她,但心裏還是有些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