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層小樓,與其說是“小”,不如稱之為巨塔更為貼切。
塔身古樸,不知何種材質鑄成,散發著滄桑而強大的氣息,直插雲霄。
頂端隱沒於翻滾的靈氣雲霧之中,隻餘下數重光芒虛影,更添神秘。
塔前是一片巨大的廣場,此刻已聚集了不下數十修士,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幾個陣營。
夏侯一眼掃過,焚天宗、點星宗、天鶴宗、金陽宗的服飾皆有,甚至還看到了厚土宗的幾位同門,其中便有大師兄薛柏。
其他弟子則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低聲議論,或閉目養神,但目光都不時瞟向那七層小樓的入口,一道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圓形光門。
夏侯的出現,並未立刻引起太多注意。
他收斂了氣息,靈舟也早已收起,僅憑金丹中期的修為波動,在這一群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不乏一轉、二轉甚至三轉金丹的修士中,實在不夠看。
他緩步走向厚土宗弟子聚集的區域。
“嗯?那是誰?”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來自天鶴宗的陣營。
一名麵容刻薄的女修盯著夏侯,眉頭皺起,“金丹中期?這種修為也敢來闖七層樓?厚土宗是沒人了嗎?”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安靜了刹那,隨後便是此起彼伏的嗤笑聲。
“哈哈哈,我還以為我看錯了!真是金丹中期!”
“二十年前厚土宗好歹還有些能打的,現在居然派這種貨色來湊數?”
“怕不是來送死的吧?小樓第一層都未必過得去!”
焚天宗那邊,一名身材魁梧,氣息強橫的三轉金丹弟子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廣場:
“薛柏,你們宗門真是越來越出息了,這種貨色,也配與我等一同進入秘境?”
薛柏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夏侯卻已經走到了他身邊,淡淡開口:“大師兄,無需與將死之人多費口舌。”
夏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薛柏微微一怔,看了一眼夏侯平靜無波的側臉,心中一動,想起了宗門內關於夏侯的種種傳聞,尤其是那符篆的恐怖威力。
他點了點頭,壓下怒火。
“夏師弟說的對,一群將死之人罷了。”薛柏沉聲回應,不再理會那些挑釁。
那名焚天宗的三轉金丹弟子聞言,怒極反笑:“將死之人?小子,你是在說你自己嗎?金丹中期,也敢口出狂言!”
他踏前一步,一股強大的威壓罩向夏侯,“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
夏侯彷彿未曾感受到那股威壓,依舊神色自若。
他心中冷笑:“三轉金丹?若是三千張烈焰符下去,不知道你還能不能站著說話。可惜,符篆是用來對付更強敵人的,或者……用來清場的。”
他甚至懶得去看那名焚天宗弟子,目光依舊投向七層小樓的入口光門,彷彿那裡纔是他唯一感興趣的東西。
這種無視,比任何反駁都更令人憤怒。
“你找死!”焚天宗那名弟子怒喝一聲,身上火光一閃,便要動手。
“住手!”薛柏踏前一步,擋在夏侯身前,四轉金丹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將對方的威壓儘數抵消,“李炎,你想在這裡動手嗎?彆忘了宗門間的規矩!”
點星宗一名領頭的三轉金丹弟子也皺眉開口:
“李炎,稍安勿躁。
小樓考驗的是個人實力,與修為境界雖有關聯,卻也並非絕對。
讓他進去便是,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他話雖如此,看向夏侯的目光中,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顯然,他也不認為一個金丹中期能有什麼作為。
“哼!”李炎感受到薛柏的強大氣息,又聽點星宗的人打了圓場,隻得強壓下怒火,但看向夏侯的目光更加怨毒,“好,我倒要看看,你這隻螻蟻,能爬到第幾層!彆死在第一層,給我們五大宗丟人!”
“就是,快滾進去吧,彆在這礙眼了!”
“哈哈哈,我賭他一炷香之內就會被踢出來!”
“一炷香?太高看他了,半柱香頂天了!”
周圍的嘲諷聲更大了,那些弟子看向夏侯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夏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依舊沒有理會眾人。
他心中暗道:
“長老說過,小樓考驗,針對修士當前境界修為。
一層同等戰力,二層兩倍,三層三倍,四層四倍,五層五倍,六層七層沒人上去過。
金丹中期戰力嗎?嗬嗬,我很期待。”
他邁開腳步,徑直走向那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門。
“大師兄,諸位師兄,我先進去了。”夏侯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厚土宗其他幾名弟子麵麵相覷,都從夏侯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自信。
他們雖然也覺得夏侯金丹中期的修為來闖樓有些冒險,但聯想到夏侯之前在宗門內的種種“壯舉”,又覺得或許會有奇跡發生。
“夏師弟,萬事小心!”薛柏沉聲叮囑。
他知道夏侯身上底牌眾多,護體符烈焰符不知道藏了多少,但小樓的考驗非同小可,許多弟子進入之後都是折戟沉沙。
夏侯點了點頭,在無數道或輕蔑、或嘲諷、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一步踏入了光門。
就在他身影即將消失的刹那,一個清晰的聲音從光門內傳出,回蕩在整個廣場上:
“一群廢物,連樓都不敢闖,隻會在這裡犬吠。等小爺我出來,希望你們的脖子洗乾淨了。”
話音落,夏侯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光門之中。
整個廣場,瞬間死寂。
足足過了三息。
“狂妄!”
“找死!”
“他竟敢如此辱罵我等!”
“殺了他!等他出來,一定要殺了他!”
焚天宗的李炎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周身火焰暴漲,幾乎要控製不住。
“薛柏!這就是你們厚土宗的弟子?好!很好!這筆賬,我記下了!”李炎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厚土宗眾人。
薛柏也是一臉錯愕,他也沒想到夏侯臨走前會扔下這麼一句引爆全場的話。
這小子……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他苦笑一聲,隨即神色一凜,擋在其他師弟身前:“李炎,夏師弟已經進了小樓,有本事,你也進去,在這裡逞凶,算什麼本事?”
點星宗那名三轉金丹弟子也是眉頭緊鎖,他看向光門,喃喃自語:“金丹中期……如此狂言……他憑什麼?”
無人能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複雜地投向了那道依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門。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口出狂言的金丹中期小子,究竟能在這七層小樓中,掀起怎樣的浪花。
或者說,會以何等淒慘的方式被淘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