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選拔方式,雖然能挑出天賦心性俱佳的苗子,但也過於死板,很容易錯失一些真正的璞玉。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之時,場上的一幕,卻讓他停下了腳步。
一個約莫十三四歲,衣衫襤褸,身材瘦弱的少年,在問心路上,已經走了大半。
他的根骨,隻是中品,本該在第一關就被淘汰。
但他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混了進來。
此刻,他在幻陣中,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他渾身顫抖,臉色慘白,汗水浸透了衣衫,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高台上的長老,也注意到了他。
“中品靈根?怎麼混進來的?”一名長老眉頭一皺,就要出手,將他驅逐。
“等等。”為首的那名白須長老,卻擺了擺手,“此子雖靈根不佳,但其意誌之堅韌,遠超常人。讓他走完,看看他的極限在哪裡。”
那少年,似乎聽不到外界的聲音。
他隻是死死地咬著牙,眼中閃爍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前挪動。
每一步,都彷彿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身邊,那些靈根上佳的天才們,一個個輕鬆地,超越了他。
但他沒有放棄。
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加入雷霆道宗,成為仙人,讓體弱多病的妹妹,過上好日子。
就是這個樸素而堅定的念頭,支撐著他,走到了現在。
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了一陣陣的議論聲。
“這小子,毅力倒是不錯,可惜了,天賦太差。”
“是啊,修仙之路,天賦纔是最重要的。沒有天賦,再努力也沒用。”
夏侯的目光,卻不在少年的身上。
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了少年脖子上,那根用紅繩係著的,一塊毫不起眼的,黑色碎片上。
那碎片,隻有指甲蓋大小,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就在剛才,夏侯體內的混沌星核,竟因為這塊碎片,產生了一絲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悸動!
本源物質!
夏侯的心頭,瞬間火熱起來。
沒想到在這裡還能有意外收獲。
場上,那少年,終究還是沒能走完問心路。
在距離終點,隻剩下最後三步的時候,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昏倒在地。
“唉,可惜了。”高台上的白須長老,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雖然欣賞其心性,但雷霆道宗的規矩,就是規矩。
天賦,是不可逾越的門檻。
很快,便有執事上前,將那昏迷的少年,抬了下去,準備送出場外。
夏侯的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攔在了那名執事的麵前。
“等一下。”
那執事一愣,看到突然出現的夏侯,眉頭一皺:“你是何人?不知道這裡是雷霆道宗的收徒大典嗎?速速退去!”
夏侯沒有理他,而是徑直走到那昏迷的少年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取下他脖子上的那塊碎片。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碎片的刹那。
那本該昏迷的少年,竟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一把護住胸前的碎片,警惕地看著夏侯,虛弱地問道:“你……你想乾什麼?”
“把他給我,我出錢買。”夏侯的語氣很平靜。
“不賣!”少年回答得斬釘截鐵。
他雖然不知道這碎片是什麼,但這是他母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
“我可以給你足夠你和你家人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靈石,甚至可以給你改變體質的丹藥。”夏侯加大了籌碼,他實在不想節外生枝。
然而,少年聽到這話,眼中卻閃過一絲激動。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對方竟然對自己這塊石頭,如此看重。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我不賣。”少年搖了搖頭,他盯著夏侯,眼神中透出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堅定,“我要拜你為師!”
夏侯沉默了,他心裡在想,“要不直接搶呢?”
可隨後又搖搖頭,搶一個煉氣期的小孩?這和成年人搶幼兒園小朋友棒棒糖有什麼區彆?
能做嗎?
能,但沒必要!
可收徒?他最討厭的就是麻煩。
“我不會收徒。”他直接拒絕。
少年似乎料到了這個結果,他梗著脖子,指了指高台上的那些紫袍長老:“那你若能讓我加入雷霆道宗,成為核心弟子,這塊石頭,我就送給你!”
夏侯看著少年那雙倔強而又充滿渴望的眼睛,心中竟感到一絲煩躁。
可這碎片,他又勢在必得。
“好,我答應你。”最終,他還是妥協了。
不就是核心弟子嗎?
夏侯站起身,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雷狂給他的那塊紫色雷晶令牌。
他拿著令牌,徑直走向高台。
“站住!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幾名護衛,立刻上前,將他攔住。
夏侯沒有停步,隻是將手中的令牌,隨手一拋。
那令牌在空中,劃過一道紫色的電光,穩穩地,落在了為首那名白須長老的麵前。
那長老本還有些不悅,但當他看清令牌的瞬間,臉色,猛地一變!
他霍然起身,雙手顫抖地,捧起那塊令牌,反複確認。
令牌上,那股獨屬於宗門太上長老的,霸道絕倫的雷霆意誌,做不得假!
“太……太上長老令!”
長老的聲音,都在發顫。
高台上的其他人,聞言,也齊齊變色,紛紛站了起來,看向夏侯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不解。
太上長老令,見令如見太上長老本人!
而宗門的太上長老,幾乎都在門內閉關,隻有一位,那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已經數萬年沒有在宗門露麵的……雷狂老祖!
“不知前輩駕到,晚輩有失遠迎,還望恕罪!”白須長老不敢怠慢,連忙走下高台,對著夏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他雖然看不透夏侯的修為,但能持有太上長老令,其身份,絕對尊貴到無法想象。
夏侯沒有理會他的行禮,隻是指了指身後那個被執事扶著的少年。
“他,我要了。讓他成為雷霆道宗的核心弟子。”
“這……”白須長老麵露難色,“前輩,此子天賦……實在是……”
“嗯?”夏侯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長老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後麵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是!晚輩遵命!”他連忙改口。
彆說一個核心弟子,就是眼前這位,要當宗主,他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夏侯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回到那少年麵前。
“現在,可以把東西給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