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縷黑白分明的陰陽二氣,依舊在那裡緩緩旋轉。
“拿去吧,你的了。”
夏侯聞言,也不客氣。
他伸手一招,那兩縷陰陽二氣便化作兩條小龍,親昵地落入他的掌心。
感受著掌心中那股劃分天地、定立乾坤的本源氣息,夏侯的心神,一片空明。
有了此物,他的混沌道界,便有了真正的“綱”。
日後尋得先天紫氣,注入“魂”,他的世界,便可真正地,從虛幻走向真實。
“前輩高義,在下銘記於心。”夏侯收起陰陽二氣,再次躬身。
“行了行了,彆整這些虛的。”雷瘋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老子看你順眼,才幫你。你要是覺得欠了我,不如陪我聊聊天。”
“前輩想聊什麼?”
“就聊聊……你走的這條路。”雷瘋子的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你的道,很古怪。既有萬法歸一的混沌,又有終結萬物的鋒銳,老子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你這路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侯沉吟片刻,並沒有隱瞞。
眼前這個雷瘋子,性情坦蕩,實力更是深不可測,是真正的強者。
而且,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沒有絲毫惡意。
他將自己“以力證道”,欲在體內開辟一方真實宇宙的道途,簡略地說了一遍。
雷瘋子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張著嘴,半天都合不攏,那眼神,就像是聽到了凡人說要一拳打爆太陽一樣。
“在……在自己身體裡,開辟一個真實的世界?”他結結巴巴地問道,“你小子……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
以他合道巔峰的修為,也隻是將自身之道與天道相合,借用天地之力。
而眼前這個返虛境的小子,竟然是想自己成為“天道”?
這已經不是瘋狂了,這是逆天!
“難怪……難怪你敢用身體去煉寂滅神雷。”雷瘋子終於回過神來,他看著夏侯,眼神中充滿了複雜。
有震驚,有佩服,還有一絲……同情。
“你這條路,太難了。古往今來,從未有人走通過。”
“不試試,又怎會知道?”夏侯的語氣很平靜。
雷瘋子沉默了。
他看著夏侯那平靜卻堅定的眼神,許久,才長長地歎了口氣,隨即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說得好!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拍著夏侯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夏侯的身體都晃了晃。
“小子,老子越來越欣賞你了!我叫雷狂,天樞域雷霆道宗的人。你呢?”
“夏侯。”
“好!夏侯,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雷狂的兄弟!以後在天樞域,誰敢動你,就是跟我雷狂過不去!”
接下來的幾年,夏侯並未急著離開。
他與雷狂,在這片寂滅雷海的中心,坐而論道。
雷狂走的,是純粹的以力證道之路,專修肉身與雷法,一力破萬法。
他的見解,大開大合,霸道絕倫。
而夏侯,雖然境界不如,但他身兼多種大道,對世界本源的理解,甚至比雷狂還要深刻。
他的感悟,精微玄奧,直指本心。
兩人一個剛猛,一個精微,彼此印證,竟都感覺獲益匪淺。
夏侯在雷狂的指點下,對雷之大道的領悟一日千裡,混沌道界中的那片雷雲,也變得愈發浩瀚。
而雷狂,在聽了夏侯對混沌、終結、生滅等大道的闡述後,也彷彿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那停滯了數萬年的境界,竟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又是數年過去。
“雷大哥,我該走了。”這一日,夏侯開口告辭。
陰陽二氣已得,傷勢儘複,實力大增,他必須繼續上路,去尋找那最後的“先天紫氣”。
“要去哪?”雷狂問道。
“天樞域,然後一路向東,直至搖光域。”
“搖光域?那可是最偏遠荒蕪的星域,你去那裡做什麼?”雷狂有些不解。
“尋找一樣東西。”夏侯沒有細說。
雷狂見狀,也不多問。
他取出一塊通體由紫色雷晶打造,其上銘刻著一個古樸“雷”字的令牌,遞給夏侯。
“拿著這個。到了天樞域,但凡有我雷霆道宗的地方,憑此令,可號令一切。若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捏碎它,老子親自去給你撐腰!”
“多謝雷大哥。”夏侯接過令牌,鄭重收好。
“兄弟之間,不說這些。”雷狂擺了擺手,隨即又咧嘴一笑,“你小子可得加把勁,等你什麼時候真把你那方世界弄出來了,記得叫我進去瞧瞧。老子也想看看,自己當天道,是個什麼滋味。”
夏侯聞言,也露出一絲笑意。
“一定。”
他沒有再多言,對著雷狂,一抱拳,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雷海的儘頭。
自黑獄雷區離開,夏侯駕馭著得自姬玄的渡虛寶船,在茫茫星海中,又航行了數月。
這一日,寶船的速度,終於緩緩降了下來。
遙遠的星空儘頭,出現了一片繁華的星域。
無數的星辰,被一條條璀璨的星光大道連線在一起,構成了一副無比壯麗的畫卷。
各種華麗的飛舟、巨大的星獸坐騎,在星光大道上往來穿梭,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天樞域,到了。
與天璣域那種各大勢力各自為政,略顯混亂的格局不同,天樞域作為七大星域中,實力穩居前三的龐大存在,其內部秩序,井然有序。
整片星域,由一個名為“天樞盟”的龐大組織統一管轄。
盟內,又以“一道二閣三大家”這六大超級勢力為尊。
雷狂所在的雷霆道宗,便是那唯一的“道”。
夏侯收起寶船,按照星圖的指引,飛向了天樞域邊緣,一座名為“迎客城”的巨型城池。
剛一靠近城池,他便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陣法之力,籠罩著整座城市。
陣法之力溫和卻不容侵犯,任何試圖強闖者,都會受到壓製。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一隊隊身穿統一製式鎧甲的城衛軍,正在對入城者,進行著嚴格的盤查。
夏侯不想惹麻煩,便收斂了氣息,如一個普通修士般,混在隊伍的末尾。
然而,他這種低調,卻並沒能讓他省去麻煩。
就在他即將入城之時,一名化神中期的城衛軍隊長,目光如電,落在了他的身上。
“站住!”
夏侯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
那隊長走到夏侯麵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眉頭微皺。
在他的神念探查中,眼前的年輕人,氣息平平,彷彿就是一個最普通的凡人。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那股警惕之感,便越是強烈。
天樞域雖然繁榮,但星海之大,什麼人都有。
每年,都有一些自以為是的強者,試圖在這裡鬨事,最終都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而那些人,往往都喜歡扮豬吃虎。
“你,來自何方?來我迎客城,所為何事?”隊長的語氣,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