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它的動作,億萬幽魂之力被其調動,在其掌心,凝聚成一柄長達萬丈,完全由精純的靈魂之力構成的灰色長矛。
長矛之上,無數張痛苦的臉在嘶吼,無數道破碎的法則在環繞。
這一擊,已經無限接近於真正的合道境強者,全力出手的一擊。
“終於有點意思了。”
夏侯看著那柄散發著滅世氣息的長矛,不退反進。
他身後的混沌道界,無聲展開。
千丈範圍之內,灰色的霧氣彌漫,一切法則,一切秩序,都被重塑。
“五行輪轉,大磨滅印!”
夏侯單手掐訣,向前一推。
一個由五色神光構成的巨大磨盤,自混沌道界中顯化而出,迎向了那柄灰色長矛。
磨盤旋轉,散發著磨滅萬物的恐怖氣息。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剋,迴圈不休,構成了一個完美的,自洽的小世界。
轟——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湮滅。
長矛與磨盤,在星海的中心,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場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能量風暴,轟然爆發。
腳下的飛舟,在碰撞發生的瞬間,便被夏侯以道界之力送出了萬裡之外。
陳剛等人趴在船舷上,看著遠方那毀天滅地的景象,一個個麵無人色,神魂都在顫抖。
在那風暴的中心,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成片成片地破碎,露出其後深邃、虛無的漆黑。
狂暴的能量,將周圍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即便是相隔萬裡,那逸散出的餘波,依舊讓他們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陳剛的心臟,瘋狂地抽搐著。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位前輩,敢闖禁區了。
這是返虛境?玩呢!
就在此時,夏侯的目光,越過眼前的戰場,望向了更遙遠的星海深處。
在那裡,他感應到,又有數道同樣強大,甚至更加古老、更加陰冷的意誌,蘇醒了。
它們像是一群盤踞在自己領地的猛虎,被夏侯這個外來者與這隻合道意誌的戰鬥,徹底驚醒。
一股股充滿了不滿與警告的意念,跨越遙遠的時空,向他傳遞而來。
彷彿在說:這裡,不歡迎活人。
夏侯的嘴角,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戰意愈發高昂。
“很好,都醒了,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體內的混沌星核,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傳遞出一種極度渴望的情緒。
這些合道意誌,對於混沌星核而言,是無上的補品!
隻要將它們全部吞噬,自己的混沌道界,或許還能更上一層!
“今日,我便以爾等之殘魂,鑄我大道之基石!”
夏侯長嘯一聲,一步踏出,主動迎向了那片狂暴的能量風暴。
他整個人,瞬間被那足以撕碎星辰的能量所吞噬。
陳剛等人見狀,齊齊發出一聲驚呼,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前輩……被吞噬了?
就在陳剛等人心膽俱裂,以為夏侯已被那恐怖的能量風暴撕成碎片之時,異變再生。
那片狂暴到極致,連空間都無法承受的能量風暴中心,突兀地,出現了一個“點”。
一個絕對寂靜,絕對虛無的黑色“點”。
這個點出現的瞬間,周圍那足以湮滅萬物的能量,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被瘋狂地吸扯、吞噬進去。
不過短短數息功夫,那場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竟被那個不起眼的黑點,吞噬得一乾二淨。
風暴散去,夏侯的身影,重新顯露在星海之中。
他依舊是一身素衣,纖塵不染,連發絲都未曾淩亂半分。
他懸浮於空,右手虛托,在他的掌心之上,一個不斷旋轉的,由無數符文構成的微型黑洞,正在緩緩消散。
正是這東西,吞噬了剛才那場足以毀滅一個小世界的能量風暴。
“不錯的力量。”夏侯看著對麵那隻剩下一半身軀,氣息萎靡下去的合道意誌,評價道,“可惜,太雜了。”
他剛才並非被吞噬,而是主動衝入風暴中心,以混沌道界的核心之力,將那駁雜狂暴的能量,強行分解、吸收、煉化。
對麵的合道意誌,發出不甘的怒吼。
它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的至強一擊,非但沒能殺死對方,反而成了對方的“養料”。
這種感覺,就像是凡人傾儘全力的一拳,打在了一團棉花上,不,比那更憋屈,是打在了一張能夠吞噬萬物的巨口之中。
就在此時,遠方的星空中,數道流光,由遠及近,飛速馳來。
“看!有人來了!”趙四眼尖,第一個發現了動靜。
陳剛等人也立刻緊張起來。
來者共有兩撥人。
一撥人,駕馭著一柄華麗的金色飛劍,劍身上站著三名氣息高傲的年輕修士,為首之人,錦衣玉帶,手持摺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修為已至返虛後期。
另一撥,則是一名身披黑色鬥篷,獨自一人,看不清麵容,也感應不到絲毫氣息的神秘人。
他們顯然是被剛才的驚天動靜吸引過來的。
“咦?打完了?”那錦衣公子遙遙望見場中情景,輕咦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惋惜的神色。
他身旁一名修士笑道:“少主,看來我們來晚了一步。不過,能搞出這麼大動靜,想必是了不得的寶物出世,那人就算得手,也定是強弩之末,我們正好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言之有理。”錦衣公子搖著摺扇,目光落在了夏侯身上,當他感應到夏侯的修為也是返虛境時,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區區返虛境,也敢來禁區撒野,不知死活。”他身旁另一名修士冷哼道。
他們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並沒有立刻上前。
能夠在這片禁區中活下來,都不是傻子。
他們選擇停在數千丈之外,靜觀其變。
那個身披鬥篷的神秘人,則更加謹慎,他停在更遠的地方,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若不仔細觀察,幾乎無法發現他的存在。
夏侯自然也發現了他們。
但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幾隻蒼蠅而已。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那隻重傷的合道意誌。
對他而言,這纔是真正的“寶物”。
那合道意誌似乎也察覺到了危機,它那殘破的身軀,猛地化作一團灰霧,便要遁走。
“想走?”
夏侯探出右手,隔著數千丈的距離,對著那團灰霧,淩空一握。
“定!”
一個字,自他口中吐出。
混沌道界之內,言出法隨。
那團正要消散的灰霧,猛地一僵,竟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遠方,那名錦衣公子手中的摺扇,“啪”的一聲掉在了飛劍上。